“上药。”卫青的语气不容商量。
他握着那只手,沉默了很久。
“江寻。”
“你今晚叫了我十七遍了。”
“……你数了?”
江寻没回答。
卫青的拇指在他温凉的掌心里画了个圈。
“以后不走了。”他说。
“什么?”
“哪儿也不去了。陛下再派我去巡什么边,我就说我有病,我走不动。”
“你是镇国太尉,说这种话,像什么样子?”
“我不管。”
“边防总要有人守——”
“换别人守。”
“卫青。”
“嗯。”
“你这是在跟我耍赖。”
“对。”卫青的声音闷闷的,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我耍赖。我就耍赖。你能怎么着?”
江寻被他这番浑不讲理的话给噎住了。
安静了许久。
那只被握着的手轻轻动了动,反过来,用冰凉的指尖,扣住了卫青的手指。
卫青的呼吸霎时乱了。
“你要是真不走,”江寻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快要融进枕头里,“那从明日开始,你的军报,在我这里批。我帮你理。”
“……你愿意?”
“嫌我多管闲事?”
“不嫌。”卫青猛地将他的手拉过来,紧紧贴在自己滚烫的胸口,声音里有一种生了锈的沙哑,“怎么会嫌。”
强健有力的心跳,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传过来。
一下,一下。
是活着的。
江寻把额头轻轻抵在卫青坚实的锁骨上。
“睡吧。”
“嗯。”
“明天你炖排骨。”
“……我不会。”
“学。”
“谁教?”
“福伯。”
卫青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行。”
窗外的月亮彻底从云层后钻了出来,清光落在帐顶,照亮了两人紧紧交握的手。
雨后的秋夜,寒意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