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堂设在院子正中。
没有高堂,没有宾客,只有漫天星斗。
龙凤烛火影摇曳,福伯挺直了腰板,中气十足地喊道: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面朝巷子上方那片灯海。
江寻弯腰,动作从容如竹。
卫青低头太猛,额角差点撞在香案上。
“二拜高堂!”
院子里没有长辈,只有那棵老银杏树立在夜色里。
这一拜,江寻拜得很深。
起身时,卫青瞧见他睫毛上闪过一点亮光。
转瞬即逝。
“夫妻对拜!”
大红对大红,暗金对翠竹。
江寻看着面前这个笨手笨脚的莽夫,眼底的冰雪彻底融成了春水。
额头几乎相触。
“礼成!”
起身的瞬间,卫青死死攥住了江寻的手。
赤金戒指在两人指间轻叩,发出一声脆响。
合卺酒是藏了三年的女儿红。
酒香醇厚,辣中带甜。
江寻抿了一口,眉头微皱:“太甜了。”
“三年的女儿红,自然甜。”卫青一饮而尽。
亲兵们识趣地退了出去,福伯擤着鼻涕带上了院门。
满院红光,只剩下两个人。
石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桂花藕的底层确实有些糊了。
“菜单是太子改的?”江寻问。
“嗯,他把我想吃的七道排骨都划了。”
“七道?”
“排骨汤、红烧排骨、糖醋排骨……”
江寻撑着额头,肩膀微微发抖,显然是忍笑忍到了极致。
“卫青,谢谢。”
卫青愣住:“谢什么?”
谢他三年前的以命换命,还是谢他今日的荒唐婚礼?
“就是……谢谢。”卫青说不出来,只觉得心里塞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