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安当然觉得好了,又不用她布置,这些花也不用她照顾,她只管看,有啥不好的?更何况,这是别人家,又不是她家。
燕荀却是大喜,他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亲自选花,又亲自布置,忙了一个早上。
他的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笑容明晃晃挂在了脸上。
幼安心中微动,她也没说什么啊,瑞王爷为何笑得像个傻子?
莫非
她立刻收回思绪,强迫自己不要多想。
“王爷,请问那个木灵儿,可有松口?”
燕荀一凛,努力压下自己的嘴角:“我请阳娘子过来就是为了此事,木灵儿受不住,已经交待了。”
说着,他将已经整理好的口供递给幼安,幼安接过来逐行去看。
木灵儿是化名,他另有一个名字,燕荀猜对了,他叫牧云。
他是孤儿,自幼在善堂里长大,五岁时被杂耍班子买下,艺名五龄童,跟着班子四处卖艺。
班主好赌,欠下很多赌债,为了还债,他把班子里的年轻女人和孩子全都卖掉,女人卖进花楼,至于孩子,原本是想卖给小倌堂子的,小倌堂子嫌弃孩子们的年龄太小,不想要,班主好说歹说,小倌堂子便给他指了一条路,让他把这些孩子卖进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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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宫里的人正在当地采买内侍,班主找过去,将包括五龄童在内的七个孩子顺利地卖了出去,得到一笔不菲的银子。
这七个孩子被带到京城,和其他孩子一起,在一处地方养了几日,等候净身。
忽然有一日,他们暂住的地方来了一名老太监,那老太监把这些孩子叫过来,挨个看看摸摸,最后从中选走四个人,这四人便是那四幅画像中的人。
他们有了新的名字,牧童、牧云、牧歌和牧笛。
这其中就包括五龄童,另外三人当中,牧童是被亲爹卖的,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亲爹狠起来,不比仇人逊色,不但把他卖了,还要断了他的子孙根,毕竟亲爹不是只有他这一个儿子。
牧笛长得像女孩子,父亲去世之后,他便被亲叔叔觊觎,祖母非但没有斥责叔叔,反而觉得他丢人现眼,是乱家的妖孽,得知宫里来人采办内侍,大老远的把人送了过来。
至于牧歌,他说自己是富家公子与花娘生下的孩子,富家公子以他为耻,不肯承认,花娘无力抚养,他像野草一样长到七岁,听说进宫便有荣华富贵,他便找了中人,自卖自身。
他们四人被带到一座宅子里,太爷请了师傅,对他们精心培养,学的都是服侍人的本事。
至于服侍过什么人,口供里没写,但是幼安心里有数,牧云十有八九是说了的,但是涉及机密,燕荀没有写在上面。
十有八九,这份口供是要送到京衙的。
除此以外,牧云还提起一件事。
他们平时住的那处宅子,薛坤是那里的常客,而梁盼盼也去过,且,她还大闹一场,打伤了牧笛。
因此,梁盼盼和她带来的人全都被抓住扣留,据他所知,太爷把梁盼盼交给了薛坤。
他们这些人,不该问的不会多问,所以他不能确定是谁杀死了梁盼盼,但是他怀疑就是薛坤。
在那之后,他和牧童接到的任务便是利用叶娉,要挟叶侍郎,至于为何要这样做,太爷没有告诉他,但他有猜测,这位叶侍郎是管钱的,多半是太爷之前拉拢过他,但他很不识相,太爷因此想给他一点教训。
他和牧童之所以会在马如飞那个案子里出现,其实是去给牧笛帮忙的,没想到却是因为那次的帮忙,露了行踪,被官府画像四处搜捕。
至于牧歌,那次也是去帮忙的,自从薛坤失踪之后,太爷想让他暂避风头,便没有给牧歌再派任务。
叶娉十五岁,是涉世未深的大家闺秀,他和牧童策划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圈套,虽然老套,但却实用,牧云以为自己十拿九稳,没想到叶侍郎是个老狐狸,叶舒眉又是个能豁出去的,这兄妹俩硬生生给他来了个计中计、套中套,把他给套了进去,还给他搞出来一张卖身契。
他见计划失败,原本想金蝉脱壳,可就在这时,牧童想办法给他送来消息,他这才知道,马如飞被抓,担心被马如飞供出来,他只好将计就计,同意叶舒眉的要求,入赘叶家。
他不是真心实意入赘,因此便也没有留意到,他与叶舒眉并没有签过婚书。
就在成亲的前一天,他再次收到牧童传来的消息,马如飞招供,官府正拿着他们四人的画像四处找人,太爷让他不要轻举妄动,暂时就在叶家当女婿。
他以为至少还要做上几个月的小相公,没想到才不过几日,他便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