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有德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画像?陛下说的是……”
“月前不是让他们绘了京中宗室子弟的画像?”文曜帝仍旧看着奏折,“纪将军一个人孤零零的,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怪凄凉的。”
夏有德:“……”
纪无忧身边一院子人伺候着,她究竟凄凉在哪?
但他不敢问,只能道:“陛下实在体恤功臣,奴婢这就去办。”
……
画像很快就搬来了。
夏有德带着几个小黄门把两筐画轴抬进殿内,内心感叹,不知哪位王孙公子要倒这个血霉了。
皇帝对这件事相当重视,宗室们就是千不甘万不愿,也不敢动什么手脚,只能祈祷自家儿郎不被选中。御用画师亲自绘制,充分落实了应录尽录,求真写实的原则。
文曜帝随手抽出一个卷轴展开。
卷轴上是一位骑马挽弓的俊秀郎君,朝气蓬勃,神采飞扬。
高祖皇帝容貌昳丽,大周的宗室子大多长得不差。
卷轴下方工工整整写着姓名表字,出身履历,尽是溢美之词。
这是准备给纪无忧本人看的。
卷轴里还夹着一张帛书,上面有锦衣卫的标记。文曜帝抽出来展开,上面仍然是生平履历,和卷轴上写的却截然不同了。
这是他派锦衣卫私下调查的。
“这一个性格急躁,常与人起争端。”文曜帝把卷轴一合,往旁边一搁,“不妥。”
夏有德想想也是。
要同那位纪将军朝夕相对……别的不提,性格那得无敌的包容忍耐才妥当。
文曜帝又抽出一个卷轴展开,铺在桌上,一面打开帛书。
“内敛忠厚,心地纯良……锦衣卫怎么说此人不太聪明,不妥。”
“这一位据说能文能武,对女子也温和。”夏有德帮忙整理画像,挑出其中一张,“就是风流多情了些,府上纳了五六房侍妾,好在尚无庶出子女,陛下可令他遣散侍妾。”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文曜帝皱眉,“不妥。”
把这些人配给纪无忧,他晚上都睡不着觉。
从郡王世子到伯府公子一一看过,画像摊了一桌子,没一个能让皇帝点头。
文曜帝看得头疼。
“就没有品行清白,才思敏捷,沉稳持重,礼义通明的宗室子弟吗?”他问,“相貌也不用多俊俏,不丑就行了。”
丑了估计是不成,纪无忧恐怕接受不了。
“……这几个条件,单独拆开,都好找,合在一起,有点难。”常福擦了擦汗。
“不过说到相貌……”夏有德想了想,“奴婢倒想起来一件趣事。”
“哦?”
“说是上月睿王世子乘车出游,好些姑娘小姐往车上扔香囊果子,观者如堵,车驾寸步难行。”夏有德笑着道,“最后请了兵马司的官差维持秩序,这才返回府中……”
文曜帝眸光微动。
“睿王世子?”
“在这儿。”常福很快找到一个画轴,“您看看。”
卷轴展开。
一旁捧画轴的宫人内侍呼吸都是一滞。
“不错。”文曜帝点头,又仔细看过他的生平行迹,终于露出满意神情。
他沉吟一番,一锤定音。
“宣睿王妃明日入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