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笑什么?”
“笑你不知愁为何物。”
谢青:“……”
他看看自己身下的轮椅。
他都这样了,他不知愁为何物?
再转念一想,这个年纪的少女能愁什么?
“小姐这话说错了。”他淡淡道,“家里最近给我说了一门婚事,让我入赘去做上门女婿。对方……家财万贯,但貌若无盐。”
纪无忧睁开眼,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一番:“……你这样的人家家境也不差吧,还需要入赘?”
“长辈订婚,不敢不从。”谢青苦笑,“而且那位小姐对我颇有不满,长辈吩咐,让我小心哄着。”
“……”纪无忧觉得好像是有点惨,“……你不愿意就反抗呗,你不伺候又能怎么样?”
“无法反抗。”谢青摇摇头,微叹,“家里需要我牺牲,去维持家族关系。”
“你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行不通。”纪无忧鄙视他,“试都不试一下,这叫懦弱。”
“我可以反抗,但我愿意为我在乎的人牺牲。”谢青仍旧温柔微笑,“小姐难道不是如此吗?”
纪无忧不说话了。
她背过身。
谢青以为自己猜中了。
他看着纪无忧,生出一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怜悯。
“小姐也不必太过担忧,兴许婚事没有想象的那么糟。”他安慰纪无忧,“只要好好经营,总是能好一些的。”
吊床里只传出一声叹息。
过了一会儿,青杏和青桃打了井水,带着纪无忧的点心和瓜果过来寻她。
谢青看到她的侍女来了,也就知趣告退。
纪无忧:“……总觉得刚才那人有一丁点眼熟。”
“眼熟?”青杏往那青年离开的方向看了看,“将军觉得他像谁?”
“想不起来。”纪无忧拍了拍脑袋,“……我记性这么好竟然都想不起来,大抵是无关紧要的人。”
青桃在地上铺了席子,几人围坐在一处吃瓜果点心,就当作是午饭了。
吃了些点心,纪无忧想睡午觉了。
午后林间倒是很清凉,纪无忧让两个侍女去外面凉亭休息。
“行了,你俩去那边歇一会吧,不用在这守着我,一会儿我出来找你们。”
“这,大将军……”青杏和青桃都不知所措。
“守这多累,去吧。”纪无忧说,“这是命令。”
“……是。”
青杏二人还是怵她,喏喏应了声,也不敢跑远了,去了林子边上的长廊里坐着。
纪无忧舒舒服服地在吊床上睡午觉。
林间虽然清凉,就是蚊子有些多,她身上专门带了驱虫的香囊,要是没有,可就遭罪了。
她从袖中取出另一个香囊,放在鼻端假寐。
远处树叶簌簌,隐约似乎传来一点人声。
纪无忧在吊床上翻了个身。
“小娘子……前来赴约……”
“……从未有……是伪造的书信!不是我……”
“……还请世子自重!”
纪无忧:“……”
叽叽歪歪的,什么人吵她睡觉。
她从吊床上坐起来,摘下落在身上的一片叶子,信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一步两步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