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这话,孙大头就又瞪了小六一眼,“你们要是不想干,有本事就回衙门去跟县尊说,别在我跟前儿磨嘴皮子。”
被特别瞪了一眼的小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就又合上了。
他低下头,把刀扶正,同一旁的年轻衙役对了对眼儿,就老老实实的跟着孙大头往前走。
孙大头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又齐整起来,他知道,小六他们那股子泄了气的劲儿还在,只是暂时没人敢出声罢了。
孙大头没有回头,他继续走在前面,心里却不像面上那么稳。
他其实心里也觉得——【丁宝珠这个小女娘,大概率已经跑了!】
但他不能说出来,他要是也泄了气,这人心可就真的散了。
傍晚时分,搜查告一段落。
什么也没搜到的孙大头吩咐衙役们收队,他自己个儿就也往家回。
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一片暗红,像是一道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风又刮了起来,带着些刺骨的凉气儿,贴着地面往人的脚踝里头钻。
临近天黑,孙大头就才推开自家院门,他头一眼就看到了屋里暖黄的光从窗户上透出来,在院子里铺开一小片亮色。
江惠茹正在屋里摆碗,她听到门响,回头看了一眼,对着孙大头招呼了一声儿:“当家的回来了!”
得了孙大头一句“哎,回来了”,江惠茹就赶紧先盛了一碗热汤递过去:“先喝口汤,暖和暖和。”
碗是粗瓷的,汤是萝卜大骨汤,熬了一下午,骨头里的鲜味儿都给炖出来了,汤面上就还浮着几粒枸杞和葱花。
孙大头接过来,没有喝,先捧着碗壁暖了暖手。
随后,孙大头就往屋里走,不过,他只走到门口,就单手撩起帘子往里瞧了一眼,见到孙念恩盖着小被子在床上睡得正香,他就放下了门帘子。
捧着碗,走回桌边坐下,孙大头就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江惠茹这会子也把碗筷都摆好了,她在孙大头旁边坐下,等孙大头喝了两口汤,打了个冷颤后,她才开口问:“没找着人?”
“没有。”
听到江惠茹如此问,孙大头放下碗,手指在碗沿上摩挲了一下,“我带着小六他们搜了一整天,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顿了顿,孙大头就又说:“不光是我,整个儿城里一共有十五队人在搜,连那些胥吏都被县尊从库房里头喊了出来”
说到这里,孙大头停了下来,像是在斟酌怎么说,“我心里也觉得,这丁宝珠该是早就跑出城了。
就是不知道,接应她的人,是谁?”
江惠茹没有立刻接话。
她伸手把那装着带肉大骨头的汤碗往孙大头那边儿推了推,然后才问了一句:“这女娘,她为什么要挑这个节骨眼上动手?”
孙大头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江惠茹。
江惠茹的目光落在孙大头的脸上,她的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日常琐事:“今儿个已经是腊月十七了,还有不到半个月,可就要过年了。
而且,当家的,春华楼里的那个花魁死了,先不管花魁是谁杀的,隔了一个晚上,这女娘就将女掌柜给杀了,怎的就是这个时候?
你说,这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