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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2页）

&esp;&esp;他闭上眼睛，那些触手慢慢收回去。过了一会儿，站在秦望舒面前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esp;&esp;黑头发，黑眼睛，皮肤有点黑，穿着灰扑扑的衣服，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镇上的渔民没什么两样。

&esp;&esp;秦望舒打量着他，忍不住笑了。

&esp;&esp;“还挺像的。”

&esp;&esp;陈知许眨眨眼，那动作还是他原来的样子。

&esp;&esp;“走吧。”秦望舒说。

&esp;&esp;他们从礁石后面绕出来，沿着海边慢慢走进小镇。

&esp;&esp;镇上的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走过的，都是老人或者女人。年轻的男人大概都出海打鱼去了。

&esp;&esp;秦望舒拉着陈知许，装作普通的路人，一边走一边看。

&esp;&esp;越往里走，那股臭味越浓。

&esp;&esp;不是死鱼的味道，是另一种味道——刺鼻的，呛人的，像是烧什么东西的味道。

&esp;&esp;秦望舒顺着那个味道看过去。

&esp;&esp;那个烟囱。

&esp;&esp;就在小镇边上，靠着海。

&esp;&esp;他拉着陈知许往那边走。

&esp;&esp;走近了，他才看清楚——那是一座工厂。

&esp;&esp;不大，但也不小，几排平房，一个大烟囱，还有几根粗粗的管子从厂房里伸出来，一直伸到海里。

&esp;&esp;那些管子正在往外排东西。

&esp;&esp;浑浊的，发黄的，带着泡沫的液体，咕嘟咕嘟地流进海里。

&esp;&esp;秦望舒站在远处，看着那些污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esp;&esp;原来是这样。

&esp;&esp;原来那些死鱼，是这样来的。

&esp;&esp;陈知许站在他旁边，也看着，但他没说话。

&esp;&esp;但秦望舒看见，他的眼睛又暗了一点。

&esp;&esp;秦望舒拉着陈知许，找到了小镇的卫生局。

&esp;&esp;很小的一间屋子，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字都掉漆了。里面坐着一个胖胖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esp;&esp;秦望舒敲了敲门。

&esp;&esp;那个男人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们一眼。

&esp;&esp;“什么事？”

&esp;&esp;秦望舒走进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esp;&esp;“你好，我想反映一个问题。”他说，“海边那座工厂，往海里排污水，把鱼都毒死了。你们管不管？”

&esp;&esp;那个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sp;&esp;那个笑容，让秦望舒心里一凉。

&esp;&esp;“你说那个厂啊，”男人摆摆手，“那是咱们镇新开的，给不少人找了活干。排点水怎么了，又不影响什么。”

&esp;&esp;秦望舒忍住火气，说：“不影响什么？海面上全是死鱼，你们没看见？”

&esp;&esp;男人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怪。

&esp;&esp;“你是外地来的吧？”他说，“我劝你别管闲事。那个厂是镇上的新产业，这几年渔业不行了，就靠这个厂养活人。你懂不懂？”

&esp;&esp;秦望舒愣住了。渔业不行了，所以开工厂。

&esp;&esp;工厂排污，鱼死了，渔业更不行了。

&esp;&esp;死循环。

&esp;&esp;但倒霉的是海，是那些鱼，是陈知许。

&esp;&esp;“你们就不管吗？”他问。

&esp;&esp;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

&esp;&esp;“管什么管，又没死人。走走走，别在这儿捣乱。”

&esp;&esp;秦望舒还想说什么，陈知许拉住了他的手。

&esp;&esp;他转过头，看见陈知许的眼睛。那双眼睛，又暗了一点。

&esp;&esp;但还是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esp;&esp;秦望舒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