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自己还活着。
手在地板上慢慢收拢,指甲从木缝里拔出来,指尖沾了一层灰。
她把灰蹭在袍子上,蹭不掉——灰嵌进了布料的纤维里,留下一道灰色痕迹。
她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几秒,然后闭上了眼睛。
封染墨站在舞台高处,听幕布后面的哭声。
———
【小剧场】
苍明(在封染墨收回视线后,低声):你救她,用你自己?
封染墨(面无表情):给了三秒,她自己跑的。
苍明(握住封染墨的手腕,翻过来看掌心):下次别看了。你一看它们,它们就盯上你。
封染墨:……放手。
苍明(没松,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的腕骨):不放。第三幕,你离那些东西远点。我看着。
第52章站着不动
不是听见的,是感觉到的——剧场在收集她的声音,不是收进剧本,而是收进空气里。
空气变咸了,发涩,像眼泪的味道。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不会死在第二幕了。
他可以帮助她,但她需要自己走剩下的路。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松开,垂在身侧,微微张开。
苍明站在舞台下方,幕布的阴影里。
他没有看封染墨,而是在看地板上那两滴血——已经干了,边缘卷起来,薄薄一片。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那道伤口里。
虞红在幕布后面蹲了很久,久到腿麻了,膝盖失去知觉。
幕布前的舞台已经空了——柱子拆了,柴堆收走了,刽子手也走了。
观众席上的影子坐得笔直,纹丝不动,面朝舞台,等待第三幕。
虞红站起来,扶着墙,腿在抖,膝盖发软。
她迈了一步,站稳,又迈了一步。
从幕布侧面的缝隙钻出去,进了后台。
后台灯还亮着,暗黄色的壁灯,铁灯罩生了锈,灯泡发出嗡嗡声。
衣架上挂着戏服——盔甲,长袍,礼帽,连衣裙,燕尾服。
空气里有化妆品的气味,粉底、口红、眉笔、胭脂,甜的,腻的。
工作人员不在后台,它们去了舞台前面,等待第三幕幕布拉开的指令。
虞红走到衣架旁,靠着一排连衣裙站定,伸手摸到一条深蓝色的绒布裙子。
她攥住它,手指陷进绒布里。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演什么。
剧本她只看完了自己的部分——女巫,第二幕,被烧死。
她改写了,她不应该再出现。
但剧场会不会把她写进后面的幕里?
会不会让她在第三幕或第四幕再死一次?
她不知道。
她只是站在那里,攥着那条深蓝色的绒布裙子,等待。
封染墨从高处下来了。
不是跳,是走楼梯——舞台右侧的铁梯,窄得只容一人通过。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铁踏板在他的体重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咚。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