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天,它会变成白色。
再过几个月,它会消失。
和那些被他拔掉的眉毛一样。
不在了。
他靠在椅背上。
椅子硬。
但他靠着。
左臂不疼了。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手指碰到了那枚铜板。
他从赤色学院带出来的,一直揣着。
铜板上什么刻字都没有,但他知道它是一枚幸运币。
他从死人手里捡的。
那个人不需要了,他需要。
他把铜板攥在手心里。
铜板是凉的。
虞红没有坐在座位上。
她蹲在普通席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黑色连衣裙,不是红色的。
红色那件在深渊剧场被火烧了,领口烧焦了,下摆烧没了。
她出剧场的时候裙子上全是灰,拍不掉。
等待空间的衣柜给她长了一件新的。
黑色的,没有装饰,没有口袋,只有一根细腰带。
她不喜欢这件。
太暗了,像参加葬礼。
但她穿了。
因为没有别的。
她没有翻目录。
她蹲在角落里,手指在地板上画圈。
地板是黑色的,光滑的,她的手指在上面留不下任何痕迹。
但她还是在画。
画圆,画方,画三角。
画了很多,全消失了。
她的脚边有一本目录。
是旁边座位上的。
那个人走了。
不见了。
拍卖会开始不到一个小时,已经有五个人消失了。
没有人记得他们叫什么。
虞红翻开那本目录。
一页一页地翻。
大部分拍品她不想要。
想要的那些她买不起。
不是积分,不是钱,是记忆,是寿命,是最珍贵的东西。
她没有那么多可以交出去。
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一张票从目录里掉出来。
是从纸里面长出来的。
她翻开那一页的时候,纸面上鼓起一个包,包裂开,票从裂缝里挤出来。
白色的,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她把票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