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腿在他的大脑做出决定之前就动了。
他的后背撞到了苍明的胸口。
苍明没有躲,没有退——而是伸出手,按住了封染墨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很稳。
像在说:我在这里。
封染墨停住了。
他的腿不再退了。
不是因为苍明按住了他——而是因为苍明的手让他想起了旋转木马上的那一刻:苍明握着他的手腕,血从指尖渗出来,没有松手。
镜像停下了。
它望着封染墨,银灰色的眼眸里没有情绪。
“你怕我。”镜像说。
封染墨没有说话。
“你不应该怕我。
我就是你。
你就是我。
我们之间没有区别。”
封染墨开口了。
“有区别。”
“什么区别?”
“你是假的。”
镜像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不是抿唇——而是那种极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肌肉运动。
和封染墨在赤色学院里第一次见到苍明时,嘴角动的那一下一模一样。
“假的?”镜像说,“我是你的镜像。
你存在,我就存在。
你是真的,我就是真的。
你死了,我也会死。
但如果你让我取代你,我会活,你会消失。
这不是真假的问题——这是选择的问题。”
它又向封染墨走了一步。
这一次,封染墨没有退。
他的脚钉在了地板上,像被钉子钉住了。
不是因为他勇敢了——而是因为他退不动了。
苍明的手还按在他的肩膀上。
镜像走到他面前,停下。
距离不到半步。
近到封染墨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不是消毒水,不是铁锈,不是焦糖,而是另一种更干净的、更纯粹的、像是什么东西还没有开始腐烂之前的气味。
他自己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