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哭。
现在她也没有哭。
她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
她躺在舞台地板上,手朝上,脸朝下,长发散落一地。
嘴角是弯的。
封染墨看见了。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他不能动。
他只能看着。
观众席上的掌声停了。
影子坐回去了。
林婉儿还躺在那儿。
没有人来收她的尸体。
她是按剧本死的——剧本写她死,她就死了。
剧本不需要收尸。
下一场演出开始之前,工作人员会把她的尸体拖走。
下一批玩家不会知道这里曾经躺过一个女人。
她叫林婉儿。
赵刚死的时候还有人收。
没有人来收林婉儿。
没有人给她阖眼。
封染墨记住了。
他看见她的嘴角弯了。
他在赤色学院见过她第一次笑——林婉儿被抬上讲台,四肢扭曲,骨头被抽出来,她没有哭,也没有笑。
她的表情是空的,和他的表情一样空。
那是他第一次注意到她。
后来他和她说过话——在赤色学院的教室里,他说:“会很疼,但你能活下来。”
她说了“谢谢”。
那是他最后一次和她说话。
她没有活下来。
她活到了游乐园,活到了镜中医院,活到了永眠列车。
她在深渊剧场死了。
她喝了毒酒,说了“我不跑了”,然后倒下了。
她终于不用再跑了。
幕布开始合拢。
暗红色布料从两侧向中间滑行,挡住舞台,挡住桌子,挡住酒杯,挡住林婉儿的尸体。
观众席上的影子站起来鼓掌。
掌声在空荡荡的剧场里回荡,然后消失。
封染墨从楼梯上走下来。
铁踏板在他体重下发出一声接一声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