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明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走过过道,走过幕布,走过衣架。
封染墨走进化妆间,在椅子上坐下。
苍明站在他身后,靠着墙。
靠得稍微近了一些。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第四幕的幕布拉开了。
这一次不是猛地弹开,而是慢慢地开——慢到观众席上的影子开始不安地挪动。
它们的身体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半透明的轮廓在绿光中忽明忽暗。
幕布每移动一寸,它们就安静一寸。
等幕布完全打开的时候,它们已经不动了——坐得笔直,面朝舞台,黑洞洞的眼眶对准那束追光灯。
苍明站在舞台中央。
黑色劲装,领口拉到最顶端,遮住了下半张脸。
右手握着短刀,刀刃朝下,刀尖指着地板。
他的面前是几十个幻影敌人,黑压压的,从舞台两侧涌上来,挤在一起。
它们的武器是剑,开了刃的。
他的身后是封染墨——白色长袍垂到脚踝,长发披散在肩侧,银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几乎透明。
他站在那里,距离苍明不到三步。
苍明没有回头。
他知道封染墨在那儿——他能感觉到那种凉的、静的、像一面结了冰的湖面一样的存在感。
在赤色学院,在游乐园,在镜中医院,在永眠列车,他一直在感受那个存在感。
现在它就在他身后。
他想回头看一眼,但他没有——怕回头之后就不想转回去了。
剧本要求他在第四幕挡住敌人,死在封染墨面前。
他不知道自己的死亡节点已经被封染墨改写了。
第四幕变成了第五幕。
致命一击会来,但不会打中他的心脏。
他不会死在第四幕——他会在第四幕活下来,活到第五幕,站在舞台边缘,看着封染墨献祭,看着他被光吞没,看着他消失。
敌人动了。
不是涌上来,是走上来——一步一步地,脚后跟先着地,然后是前脚掌。
没有声音。
剑举起来了,从左边到右边,齐齐指向他。
苍明看着那些剑刃,没有动。
剧本不让他动。
他只能等——等致命一击,等自己倒下。
短刀还指着地板。
封染墨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黑色劲装,领口拉到最顶端。
他的头发比刚进入剧场时长了一点,发尾翘着。
右手握着短刀,指节发白。
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