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了。
狼王站在门后。
他换了衣服,或者说减了衣服。只穿了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胸口的系带松松垮垮地系了一半,露出大片的皮肤。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
他看到白祈的时候,挑了挑眉。
白祈站在门口,双手攥着衬衫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睫毛低垂着,嘴唇紧抿,看起来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走到这里。
“有鬼。”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些沙哑。
“嗯?”
白祈抬起眼睛,眼眶是红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哭了又硬生生忍住了。他看了狼王一眼,又迅速地把目光移开,落在对方的锁骨上。
“刚才走廊里……有东西在叫。有人死了。我害怕。”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要融进走廊的阴影里,“我能不能……”
他没有说完。
但他的手指松开了衬衫下摆,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狼王的袖口。
那一下的力度恰到好处,轻得像是随时会缩回去,又带着一种不自觉的、本能的依赖感。
狼王低头看着那只白皙的手指,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和晚餐时不同,这一次的笑容里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像是猫看到了一只主动走进笼子里的金丝雀,新奇、愉悦,以及某种压在很深处的饥饿。
“进来。”
他侧身让出了门口。
白祈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一瞬间,他低垂的睫毛下那双眼睛,冷得像一潭死水。
鱼已上钩。
与此同时,三楼走廊的另一端,沈渊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手里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匕首。
他的目光停在走廊尽头那扇正在关闭的黑色房门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白祈进去的全过程。
灰色的眼睛里,某种冰冷的东西开始凝聚。
而在一楼大厅的阴影中,许临安靠着石柱,手指无声地敲着自己的手臂。
他也没有睡。他听到了尖叫声,循着声音下楼查看,死者是白天那个马尾辫女生。房间里的景象他只看了一眼就退了出来。
但让他在意的不是死者,而是他下楼的路上,瞥见的一个身影。
白色衬衫,光着脚,在走廊里走向那扇,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黑色大门。
许临安取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有意思”他在黑暗中轻声说,嘴角的弧度意味不明,“非常有意思。”
三楼那扇黑色的门后面,白祈坐在狼王房间的窗台上,双腿蜷缩,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衬衫从肩膀滑下来露出一截清瘦的颈线。
狼王倒了一杯酒递给他。
白祈双手接过来,指尖碰到狼王手指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轻轻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