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排长教的!张岭腰杆一直,上个月的考核,大一头一份!
嗯。还凑合。
袁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笔记本封皮上敲了敲,
这几天你们别闲着。对着地图,把李家坳方圆十里,一沟一坎都给我吃透。写一份行动报告,人手怎么摆、火力怎么配、撤场怎么走,全写清楚。明晚,放我桌上。
出去吧。
张岭敬礼,转身,出门,带门,整套动作比平时利索了一倍。
院子里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最后几乎是小跑。
屋里又静下来。
袁朗坐在烟雾里,把那个本子从头又翻了一遍。
这一遍翻得慢,翻到最后,他盯着那手瘦了一圈的字看了很久,伸手去摸烟,摸出来一根,没点,在指头上转了两圈,又撂下了。
下一秒,他忽然起身,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又嫌不够,推到底。
烟还是往外涌。
窗根底下,齐桓正拿着一沓纸往这边走,报告写好了,盖章之前的最后一道。
他刚走到一半,抬头看见窗口往外冒的那股烟,脚步当场刹住。
烟柱浓得能当信号弹使。
齐桓站在原地琢磨了两秒钟,把报告往腋下一夹,转身,原路返回,步子放得又轻又快。
齐桓。
窗户口飘下来两个字,不高,跟喊他吃早饭似的。
齐桓僵在半路,闭上眼吸了口气,认命地转过身,抬头,挤出一个比哭还标准的笑:
……队长,我寻思您忙着,报告我一会儿再来——
进来。
窗户口那只夹烟的手缩回去了,烟还往外冒。
齐桓低头看了看腋下的报告,又看了看那扇窗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抬腿上楼。
得,烽火台都点了,谁也躲不过这一炷香。
下周三,上午九点四十七分。
李家坳,村东头大院子。
的时间定在十点。
赵德发、赵德贵、山西的老周和老马,还有河南的刘哥,都已经到了,站在大院子里,等着赵老板过来。
被拐的妇女和孩子,已经从关押的房间里带了出来,排成一排站在院子中间,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人,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偷偷抹眼泪。
王建国站在院子门口的一侧,双手揣在兜里,脸上带着点憨厚的笑,像是一个来看热闹的收山货商人。
可他的眼睛,一直在扫着院子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出口,每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
九点五十八分。
村子东边的公路口,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轿车,慢慢开了进来,停在了赵德发家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像个做生意的大老板。
赵老板到了。
赵德发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堆着笑:赵哥,您可算来了,等您好久了。
赵老板摆了摆手,没说话,跟着赵德发往村东头的大院子走。
十点零二分。
赵老板走进了大院子,站在院子中间,上下打量着那一排被拐的妇女和孩子,像是在看一批货物。
就在这个时候——
咕——咕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