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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第12页)

“是殿下的未婚夫君,我的妹婿。”

他说话声音轻软,却骤然将如此消息如惊雷一般掷到张津瑜脸上,叫张津瑜面上的神情都凝固了起来,原本准备好的满腹说辞皆堵在了他喉中,半句不得出,眉头皱的死紧,半晌才憋出来一句“什么?!”

“那人不是我家门客,是我妹妹将要成婚的夫婿。我家妹妹年龄甚小,如今将要出嫁,又格外不舍兄长,这才央求了父王,跟着来猎场上见一见兄长的风姿。只是大猎场上人多,活动也繁杂,父王担忧我顾及不好妹妹,便请了妹婿相陪。”明镌话说到这里,点到为止。

倒是镇南王微微俯身,放低了姿态,主动说道:“好叫千岁大人知晓,本王王妃出身木府,管束儿女的规矩自不比汉家严苛。本王也素来觉得婚前未婚夫妻二人同游无伤大雅,只是叫旁人知晓了难免嚼舌根,未免伤了女儿清名,是以这才假称门客,免去旁人说三道四之忧。”

他父子二人前后所说滴水不漏,这等缘由也确实是父母爱惜儿女,一番拳拳之心,无甚可指摘的。

张津瑜下意识便是不信,只是他也不能当着人的面便去查明锦所谓的夫婿是谁,只能黑着一张脸冷哼一声:“如今人都能陪着郡主到猎场上来了,还无人知晓殿下究竟要与谁结缘,王爷真是好大的本事。”

明镌年少,虽是亲王世子,倒也肯插科打浑伏低做小,只是笑眯眯地讨饶:“大人也请恕罪,我这妹妹自小生下来就体弱的很,都说是留不住的,这才托身在道观之中长大。

至于婚事,乃是得了天师批命,不得随意为之,也不许广而告之,这才瞒到现在,不曾叫人知晓,还请大人怜惜我家一片爱女之心。”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张津瑜再是残酷妄为,难不成还逮着人家弱质女流的婚事说事?

更何况,若是寻常人家的姑娘也就罢了,但这位可是陛下亲赐封号册宝的郡主,又是这位众人皆知爱妻女如命的镇南王之女,他若不管不顾要闹,镇南王必同他翻脸。

以镇南王府的在滇地的权势,他若在旁人的地盘上同镇南王闹将起来,只有他自己吃亏。

张津瑜自然知晓时事与己十分不利,就是一肚子的火,这时候也无处可发。方才好不容易觉得寻到个突破口,如今又皆被镇南王府这大小两头狐狸给堵回去了,心中更是郁卒,只得打发他们两人回去。

只是他父子二人走后,张津瑜看着桌面上被人重新捡回放好的玉佩,怒火之中更是掺杂进一丝凝重。

张津瑜心知肚明,所谓刺客之事,其实他未免有就有那样在意,这枚玉佩才是眼下的重中之重,若他还在刺客一事上大作文章,只会得不偿失。

是以他心中有再多的气,这回也只能按下,先将全力放在玉佩之上。

*

较之猎场之中的气氛凝重肃杀,云郗带着明锦在外绕行,见野地山川美好,身后追兵又暂且还未到,竟有几分游历玩耍的滋味。

云郗带着明锦走了一条人迹罕至之路,许多地方原本甚至没有路,偏是他砍开了前头的竹林草木,在其中硬生生理出一条路来。

底下碎裂草木杂叶甚多,且草丛幽深,不知是否有蛇虫隐匿其中,云郗不许她下马来,只是自己牵着,带着她往前行。

明锦不认得路,更不曾有过这般深入野地的经验,只觉得事事新鲜,看着他十分熟稔砍地砍树理木,见或为她寻些山泉野果果腹,不禁很是敬佩地叹道:“这儿没路都能寻出路来,云少天师可还有什么不会?”

云郗正要说话,见她头上有一截枯枝忽然从头顶的密林之中坠落,遂以内力弹开,

明锦见他拂袖动作,瞧见他握剑的那只掌中又沁出新鲜血色,顿时没了何等赞扬打趣之心,连忙俯身去,想要抓他的手看看。

云郗避开了她的动作,引得明锦甚是担心的一个眼神:“我瞧见你掌心又出血了,是不是伤口又崩裂了?”

云郗见她清澈的眼底皆是担忧之色,不由得一笑,带着些安抚之意:“没事。彼时为了防止失血过多,我以内力封了穴道。不过这穴道不能久封,我今日将穴解了,自然会有些残血流出。殿下不必担心,先前所用的白药药效极佳,再敷上几回便好。”

明锦却还是盯着他掌心白布上露出的一点猩红,很是担忧:“当真不是伤口崩裂了吗?”

云郗请她放心,见她还是一直盯着自己,有意逗弄她两句:“殿下这样担忧我?”

明锦立即否认:“没有!”

云郗闷闷笑了两声,又拉着她往前走。

所幸这一段密林之中的路并不是极长,云郗带着明锦从这草木之中砍出一条道来,随后便走上一条山间小路。

这些小路极为狭窄,不能过车,想必是人来去时脚踩出来的,应当是有樵夫或是猎户常走此道。

明锦见此道能够过马,想着他已是拉着自己走了许久了,便拉了拉云郗的衣袖,请他上马来,与自己同骑。

她清醒之下,两人若是同骑,必定有些接触,与她昨夜在他怀中昏睡的时候又不同,云郗不想冒犯她,便寻了个由头拒了。

倒不像这坏心眼子的小殿下仿佛是从这两日的相处中寻到了什么拿捏他的手段,见他拒绝了也不恼,只是塌了眉眼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来,自怨自艾地叹息:“我晓得,必是少天师嫌弃我这等凡俗之人,玷污了您的仙人玉体,宁愿行走受苦,也不愿上马来歇息片刻。”

明锦边说着,边当真要从马上跳下来的模样:“此事好办,不如叫我下马走着,少天师来骑马,这般也可免得我污了少天师的清名。”

云郗听了她这等话,实在是没脾气,拿她丝毫没办法,只得依着她的意,翻身上了马:“殿下可要记得这话是殿下说的,免得一会儿倒打一耙,说我乃放肆登徒子。”

明锦察觉到身后传来的热度,还是不免红了耳尖。

她原本是有心想要叫他松快些,不必这样劳累,却不想二人如此同骑一马,她几乎整个人都坐在他的怀中,被他完全拢在自己的臂弯里。

不似昨夜,还隔着一层氅衣被他搂在怀中睡着,这会明锦全然清醒,被这源源不断传过来的、不属于自己的热度,搅得满脸通红。

云郗见她低下头去的羞赧模样,甚是无奈地一笑。

只是他素来并非趁人之危之人,便是如今将小姑娘搂在自己怀中,他也不曾妄动,见明锦羞涩至此,竟还叫她也将缰绳握在手中:“殿下不是要我教殿下骑马?如今正是个好时候,殿下试着也牵一牵这缰绳。”

云郗说教她骑马,果然引得她的注意力转到这件事上来,颇有些新鲜地牵着手里的缰绳,察觉到马儿甚是温顺,随着她提动缰绳的方向转动马头,很是新奇地惊叹了一声:“原来骑马是这样感受。”

明锦学东西,素来是个聪明的学生,她在云郗的引导之下,很快知晓了如何操纵缰绳,甚至举一反三,问起马鞍下侧悬着的踩脚是否是用来刹停马匹的工具:“我瞧每回下坡时,你便拉紧缰绳,双腿似乎也往中间收了收,料想是踩着那踩脚。先前看书的时候,说这是马镫,只是不知此物是如何作用的,除却刹停马匹,还有什么其他的作用么?”

云郗倒不意外她这样聪慧,他早见过开蒙时候的小殿下学东西是如何之快,亦见过她少女聘婷的时候是如何在一年之内换了三名跟不上她研习速度的先生,便同她细细说来。

明锦身形玲珑娇小,这样军中作战的高头大马于她而言实在难以踩到马镫,云郗便叫她踩在自己的皂靴靴面之上,按照他说的法子去尝试掌握。

只可惜明锦于他而言实在太娇小,便是踩他的靴面也踩不着,只得暂且放下这头,专心研究起如何握紧缰绳操控马匹。

这山间的小道虽有些上下起伏,但总体来说尚算平坦,难度不大,她便更是认真起来。

明锦面上绯色已退,应当是不再羞赧了,双目之中皆是对骑马的兴味。

她试了好一会,在身后人温声细语的引导和纠正之中愈发熟练,面上也有了些欣喜之色。

待自己已然可以一个人握住缰绳,掌握马儿朝向后,明锦不由得侧过头去,有些兴奋地同身后的云郗道:“我好似学成了不少!”

明锦不转头还不要紧,一转头,恰好身后人似乎将头正好搁在她的肩窝。他温热的唇擦过明锦的耳垂,激起一层细细密密的痒意,叫她浑身上下打了个激灵,险些要从马上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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