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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第11页)

张津瑜眉头紧锁,却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暴虐之气,一掌将他打退自己身边:“蠢货,如今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件事更重要?将人手皆撤回来,不必再去查那件事了,如今所有精力,皆放到此物上去!”

他将那个木盒一下子投到那探子的身前。

木盒被他如此大力地丢出去,摔在地上裂成两半,里头装着的东西一下子掉落出来,乃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玉佩,甚至还裂了半块,浸透了污渍。

那飞探没看到此物之前,心中还有些不明所以,分明先前主子都说那件事才是重中之重,如今怎么一下子就换了旁的。

可当他的目光落到这块玉佩之上时,瞬间面色大变,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得如同纸人一般,双唇哆哆嗦嗦,甚至连拿都不敢拿此物,立即跪倒在地磕头,不敢再辩驳一句:“是,属下知晓,立刻去办。”

这飞探连滚带爬地从张津瑜的营帐之中跑了出来,匆匆将主子最新的吩命令赶紧吩咐下去。

张津瑜仍旧在营帐之中,负手来回踱步,心中焦躁难忍。他看着那枚掉落在地上的玉佩,只觉得自己办事何等流年不利,不过只是代替南巡一趟,怎么会遇到这档子事?

这东西牵连之事之人,皆已销声匿迹将近二十年,缘何在如此小小南疆忽而冒了出来,甚至于刺杀镇南王世子牵连到一处。

张津瑜自诩自己头脑清明,思维奇快,如今却也半点头绪没有,只觉得胸腹之中的焦躁怒火越涨越大。

他本就是个有气就发的性子,也知道自己坐在这儿没有任何消息地空想,不会得到半点儿进展,干脆先将此事放在一边,一掌拍在堆放公文的架子上,将那架子都打得零碎,高声喊着要人去寻滇桂总督,将此次与会之人的名单交上来。

年年的大猎都是滇桂总督负责筹办,每年的与会名单也大差不差,滇桂总督却丝毫不敢怠慢,知晓自己这事如果办不妥当,兴许里头那位张千岁发起疯来,叫自己去和被点了天灯的苏铭做伴。

是以他不仅细细将名单整理出来,更是亲自到了张津瑜暂时下榻的营帐之中,细细分说今次究竟邀请了什么人,哪些人来了,哪些人不曾来。

张津瑜面色极阴,一双眼中透着森森鬼气,滇桂总督不敢与他对视,只是战战兢兢地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都尽数告之。

他说着,张津瑜不置一词地听着。

可他越是平静,滇桂总督就越是觉得自己头上仿佛悬了一柄大刀,不知何时就要掉下来砸断自己的脑袋。

这般窒息的压力与恐惧让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了,直到听到耳边突然传来张津瑜阴测测的叫停声:“停,你刚才说谁没来?”

“祁王未到。”滇桂总督几乎被他这一句叫停给吓得要跌倒在地,连忙掐着自己的掌心,命自己老老实实将此事先禀告完。

都不必张津瑜再度发问,滇桂总督就已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祁王府中人丁稀少,如今也不过只得了一个世子谢长珏,很是金贵。

只是时运不济,祁王世子前些日子在酒楼之中不慎被人打破了脑袋,一直昏沉至今,听说还未醒来。

祁王爷实在担心自己膝下这唯一的儿子,又正逢他新娶的那一房侧妃日日见红,前前后后为了子嗣焦头烂额,便早早就告了假,说不来今年的大猎了。”

张津瑜对南疆的这些诸侯王不算十分了解,在脑中想了一会子,才将这位曾经养在皇后娘娘膝下,与太子殿下从小一同长大的祁王对上号。

他在京中捉风弄雨的时候,祁王早就已经被外封出去了,他不曾见过也正常。

这理由听上去也十分充分,他也叫了探子过来,一问事实属实,面上难免有些难看。

今上也算是十分宠爱太子,自然也对与太子一同长大的祁王有些怜悯,张津瑜所以想将他抓来做自己出火的由头,此刻也只能按下不表。

他听了一圈,其余人倒是没什么不对的,正想将滇桂总督打发下去。

滇桂总督人都转了身,却为了讨他欢心,绞尽脑汁地将自己所知的消息掂量了些,又连忙补了一句:“好叫大人知晓,这大猎按照滇中的规矩,实则是每年诸位王侯带着自己的继承人来的,嫌少带女眷前往。

但是镇南王宠爱嫡女,今次也将郡主带了来。不仅将郡主带来了,也带了一位门客同来。

若是非要深究规矩,其实有些与理不合,但这等小事,不过多带一个两个的,如此之事,也不是没有先例,无伤大雅,镇南王并不曾放在心上,其余人等也无异议,是以臣也没怎么在意。”

张津瑜原本不曾放在心上,挥了挥手想叫他下去,只是转念一想所谓门客与郡主,禁不住皱了眉,又叫了他回来,详细说说那门客究竟是谁。

滇桂总督见自己拍马屁拍到点了,立刻乖觉地回到:“回千岁大人,臣也不知那门客是谁。那人头戴帷帽,瞧不清面容,倒是箭术过人。

昨日胆大包天冒犯千岁的苏家长子嘴上不安分,调戏郡主,被那门客一箭射于马下,很是落了他的面子。”

张津瑜心中微有疑虑,只是十分细微,又说不出那点不对劲究竟从何而来,便默默记下这所谓门客,又继续问道:“那郡主去了何处?昨日到今日,也只见了镇南王和世子,不曾见那位郡主在何方?”

“大人也知晓的,镇南王素来甚爱出生身木府的王妃,因此也爱屋及乌,十分疼爱王妃所出的一子一女。那小郡主自小体弱,昨日来大猎场上看了一会子,就说不小心吹了风,有些头疼脑热,先回府去了。”滇桂总督如实道。

这话听上去也没什么稀奇,那小郡主出身体弱,一直养在观中,此事上下人尽皆知,镇南王爱惜女儿,想叫她到大猎场上来见见世面,又怜惜她身子吃不消,提前叫她回去,这本是极为正常的事。

可查来查去,没查到半点不正常的地方,除了那群已经死了的刺客,剩下的人人瞧上去都正常。

人人正常,那又怎么会出事?究竟是哪儿出了错?

张津瑜一时半刻想不出有何不妥,只是心中直觉已知不妥,这不妥必定出在镇南王亦或是祁王府身上。

但一个是超品亲王,一个是太子手足,哪个都不是他轻易可随意查探的,他便是如今心中有众多怀疑猜测,可没有半分证据,纵使他手有尚方宝剑,也不敢先斩后奏。

张津瑜真是满腹戾气,只觉得自己自从到了南疆以来,诸事不顺,什么事情也不曾做成一件,打发了滇桂总督下去,自己在帐中思索片刻,仍旧觉得祁王府暂时可先放在一边,还是得先问问镇南王府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立即叫人去请了镇南王与明镌过来,叫人看了坐,随后一双三白眼就落在他二人身上紧紧锁着,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听人说,王爷是带了郡主来的,不仅带了郡主来,还多带了一位与王府无关之人前来。小臣想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难果然在他父子二人方才商议的诸多猜测之中。

张津瑜细细打量他二人面上神情,没瞧出什么不妥当来,话中更是带了些许火气:“王爷肯定比小臣了解,这大猎是不允许带外人进的,旁人虽说有时带些人来,至多也是带些庶子或是旁枝子弟,这些人到底算得上是自家的人。可王爷怎可随意带一门客进来,还由着他行凶伤了苏家长子?须知场上皆是各府的继承人,王爷真不怕这门客对旁人的世子做出什么坏事来?还是说,这门客本就心有不轨,今日之事,乃是贼喊捉贼?”

他话倒是讲的冠冕堂皇,若不是镇南王与明镌早有准备,还真要被他这话给撂倒在地。

镇南王闻言,面上只是露出一丝惊诧与恰到好处的疑惑:“此话怎讲?谁说是外人了?”

第75章

张津瑜直觉何处不对,唇角绷得死紧:“小臣已问过人了,皆说那是王爷家的门客。滇桂总督也说,当初王爷带他来的时候,与上头报的亦是门客,怎如今反而又不是门客了?”

镇南王面色无异,拱了拱手道:“此确实乃本王的错处。因有些缘故,这才用了门客的由头,但那人确乃本王府中人,并非外人。”

张津瑜眯起了眼,十分不善:“王爷如今说有由头就有由头,也不知是什么由头,可否请王爷坦然告知?若是没有个合理缘由,那人身份不明又不在场中,小臣大可怀疑此人与刺杀的刺客有关。”

说到此处,他顿了一顿,话语之中淬满冰寒:“亦或者,从头至尾皆是王爷您自己演了这样一出大戏,如今戏落幕了,便堂而皇之地将人给放走了,只编出这些胡话来骗小臣!”

“张大人好大的火气,且消消气,听我一言。”明镌的声音从一侧传来。他年少俊朗,面上含笑,瞧不出什么挖苦之意,只是说道:“那人不是门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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