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汇演那一天,全校都很热闹。
处处装饰着气球、彩带,志愿者穿着玩偶服指引秩序,有合奏乐团巡演。保安齐齐出动,随时巡逻。
就像一场盛大的狂欢节。
舒暖穿着校服,慢悠悠地走在人群的尾巴,国际班在后面,还要晚一点才出来。
她也不着急,一边和陈凤说话,一边沿路欣赏。
突然,她心中生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她不由地往身后看了看。
陈凤兴奋,道:“舒暖,我们去前排坐吧,听说那儿的位置最好。”
舒暖搜索无获,只好道:“好呀。”
“那我们赶紧进去吧。”陈凤绕到她身后推着她的轮椅。
人群之中,戚总拉住了一个人的手腕,他道:“你怎么来了?”
文雪落用帽子遮掩着自己,道,“快,别让我姐发现了。”
戚总道:“你姐进去了,我亲眼看见的。”
文雪落长抒一口气,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头短发,女孩儿五官英气俊俏,带着一股朝气蓬勃:“你怎么在这儿?”
戚总道:“还不是你问我活动多久开始,我就猜你可能会来,没想到你真的来了。你怎么进来的,校门不是都封了吗?”
文雪落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翻墙。”
戚总:……
他头疼道:“你就不能光明正大进来?给你姐提前打个电话啊。”
他又小声嘟囔:“给我打也行啊。”
可惜文雪落没听到最后一句。
她道:“我姐不一定愿意见我。”
她撩起头发,额头靠近发际线的地方上露出一个浅月牙的疤痕。女孩看上去毫不在意,唯有提到俞舒暖,她声音才带了一点小心翼翼,道:“我怕我姐看了我讨厌。”
戚总道:“她讨厌你?你才应该讨厌她。”
“你处处替她着想,她不肯见你,你何必上赶着?你在美高读你的书,她在一中读她的书,以后互不相管,这不挺好?”
文雪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戚总,她是我亲姐姐,我们之间的事你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姐妹情是这样,”戚总看着她额头上的疤痕,语气含着讥讽道:“亲姐姐嫉妒妹妹,居然就划破了妹妹的额头,她是疯了吧,自己痛苦,也要身边的人陪她一起痛苦。”
文雪落一手拎起戚总的衣领口,眼中隐有怒火,“你不要这样说我姐!”
戚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似,上一次被俞舒暖中毒的人是乔豁。
他双手抄兜,任她揪着领口,他低头看着她,神情少见地认真。
“对不起。”
文雪落渐渐松开了手,手也抄进了兜里,沉默了一会儿。
她抬头,“戚总,我姐姐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和姐姐就显示出不一样的性格。
姐姐俞舒暖大方张扬,走哪儿都是人群关注的焦点,但她却内敛文静,不爱说话,也最容易被人忽略。
初一的时候,全家人为了祝贺姐姐期中考试取得第一名,给她做了一个三层的大蛋糕,还买了许多礼物。
俞舒暖却很不高兴:“我这个只是学校排名第一,落落得了全国英语大赛第一名,你们怎么不给落落买?”
俞舒暖将她提溜出来,推到了爸妈面前。
“当父母的不能太偏心。”
俞柔和文宜彬果然愧疚,给文雪落道歉,想尽办法弥补她。
文雪落当时没有说出口,其实她一点都不在意蛋糕和礼物,但是她喜欢极了被姐姐护着的感觉。
俞舒暖总是最早发现她的那个人。
那一天,姐姐握着她的手切蛋糕。彩色的蜡烛烟花把姐姐的脸庞衬得好看极了。
她环抱着文雪落,长发落到了胳膊上,她笑了,文雪落也跟着笑。
只有文雪落知道,那一瞬间她真希望时间能永远停下来。
外人都以为俞文两家的大女儿爱出风头,盖过了小女儿。
但实际上每一次俞舒暖都站在前面,为她保驾护航。
外婆七十大寿,她演讲的时候站在众人前紧张忘词,数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她胆怯,双腿发抖。
是姐姐拿着话筒,冒出来讲了个笑话,逗得大家哈哈笑。
一整场下来,她紧紧牵着文雪落。
然而,自从车祸之后,俞舒暖变了,变得无比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