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姜叔恩才道:“同名同姓,样貌也相似?”
独孤兰点头,“姜宗主惊不惊喜?”
姜叔恩抽了抽嘴角,克制着内心的疑惑,“阿瑶莫要诓我。”
他甚少叫她小名,平日里正经的时候叫独孤执事,亲昵的时候则叫夫人,现在叫阿瑶可见心里头忐忑。
也在这时,外头传来侍女的汇报声,孙琅被领了过来,独孤兰提醒道:“事关重大,姜宗主心中应该有数。”
姜叔恩应道:“少安战死在凌虚山,当年我虽然没去,但你却在现场,他早已随夜罗刹陨落,这是不争的事实。”
独孤兰没有吭声。
稍后姜叔恩出去见孙琅,他们说些什么并不重要,独孤兰也不想继续听,她只想亲自去一趟寿星关,亲眼看看那位教书先生。
亦或许,他早就跑了。
孙琅被姜叔恩打发了回去,他否认了画像上的男子是长清君。
孙琅心中虽存疑,却也没有多问,因为有些事情一旦捅穿就没法收场了,他并不想自讨没趣。
不过那画像到底成了姜叔恩夫妇心中的刺,夫妻在谢长清身上倾注了太多心血,而今得到他有可能还活着的消息,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独孤兰想去一趟寿星关,见一见本人。
姜叔恩知道她一直放不下,倒也未阻拦,只道:“阿瑶既然决定了,便快去快回,省得叫人猜疑。”
独孤兰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自言自语道:“我其实有些害怕。”
姜叔恩无奈拍她的肩膀,叹道:“当年的事,自有难处。”又道,“少安若真活着,先寻回来再说,你我打小看着他长大,他若通情达理,定会理解我们的不易。”
独孤兰点头,“那你呢?”
姜叔恩:“我反正都要去蓬莱洲,顺道问问太音寺天罡阵一事,必要时再去一趟凌虚山,进墓地看看也无妨。”
独孤兰严肃道:“当年设天罡阵封墓是由明空长老和行真长老牵头做的主,如今三百多年过去了,天罡阵仍旧坚不可摧,想来凌霄宗提议去看看也没什么。”
两人就追查谢长清是否还活着一事商议,双方都达成了默契,不想把消息泄露出去,省得引起巨大风波。
在独孤兰赶往赤燕洲时,谢长清夫妇已经出了雁州。
他不敢把云鸾往玄门灵气之地带,因为一旦沾染了灵气,她就会觉醒得更快,体内的业火会疯狂滋长,无人能压制。
唯有往凡俗之地引导,给她创造凡人的平和安宁,才能拖延业火破笼。
能拖一天是一天。
赤燕洲是凡人最多的一个洲,但也是目前最混乱的一个洲,军阀四起战乱连连,什么山精鬼怪,不入流的散修到处都是。
有道是大隐隐于市,夫妻抵达东州后,暂且歇了几日。
连日奔波,云鸾的身子承受不住,较往日虚弱许多。
谢长清端来汤药喂她,以前在寿星关时,他经常炖药膳给她吃,她从未怀疑过自己为什么跟药罐子似的常年吃药,只当先天体虚。
云鸾躺在床上病恹恹的,谢长清脾气好得不像话,一点点吹凉汤药喂她。
她有点心烦,炎炎夏日到处奔波,本就让人郁闷,又要吃药,更觉不得劲。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谢长清愣了愣,随即便笑道:“阿蛮说什么胡话。”
云鸾望向窗外,自言自语道:“我不想吃药。”
谢长清耐心道:“阿蛮身子弱,需汤药保养,下一回我做药膳吃,可好?”
云鸾看向他,“我若不想吃药呢?”
谢长清唬她道:“会长满脸麻子,变得很丑很丑,甚至会生疮流脓,溃烂而死。”
她胆子小,着实被唬住了,捏着鼻子端过汤药一口闷。
谢长清失笑,“阿蛮慢着点,莫要被烫着了。”
那汤药似有奇效,下午云鸾就生龙活虎,全无前几日的倦怠。
目前城里还算太平,夫妻逛了会儿街,看到杂耍,云鸾好奇顿足观望。
顽猴通人性,惹得围观的众人哄笑连连,她觉得有趣,看了许久,心情也开朗许多。
旁边的谢长清看似闲散,实则警惕,这里到底比不得寿星关,鱼龙混杂,大意不得。
看了会儿杂耍,云鸾口渴,在一婆子的小摊上讨了一碗绿豆饮,问起当地的治安,那婆子道:“城里头勉强算得上安稳,只不过日子也难熬,衙门时不时来收刮点油水,苦不堪言呐。”
云鸾道:“这日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到头。”
婆子:“嗐,我等小民还能怎么着,熬着吧。”
用完绿豆汤,在夫妻回客栈的途中,云鸾忍不住道:“郎君,我是不是太会花钱了?”
谢长清牵着她的手,笑道:“一碗绿豆汤饮,不至于此。”
云鸾:“沿途过来都不太平,路费也花销了不少,那点积蓄支撑不了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