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暖没想到红香竟然会宁死都不愿说出真相,人现在死无对证,只能用她充满疑点的行事向萧寒宴辩驳其中不对劲之处。
可偏偏红香临死之前又说出那番暧昧不明的话,又一次将宋暖推到了风口浪尖。
宋暖让人将红香手里藏着的那封信取来。
侍卫掰开红香沾满血的手指,里面那封信早就已经变成一片血红的破纸,轻轻一动,就碎成了渣块。
上头的字是一个也看不清楚,更遑论通过辨认笔迹追本溯源了。
宋暖看着碎在地上的那些渣块,目露失望,但好在,她还有竹桑这个人证。
“将竹桑带来。”
竹桑战战兢兢被从马车上带了下来,她早就被外面发生的这些事情给吓得魂不附体。
红香死相凄惨,竹桑心中也着实畅快。却也深知自己做的恶不比红香少多少。畅快过后,颇有几分兔死狐悲之感。
“奴婢,奴婢……”
竹桑原本已经做好了决定,要为自己搏一个出路。可或许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熏得她头脑昏涨,又或许是萧寒宴的气势太过凌人。
她支支吾吾半天,都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张嬷嬷急了,她连声催促:“竹桑,你快把之前告诉王妃的那些事情,在原原本本的给王爷说一遍。”
“奴婢,奴婢知道……”
竹桑越是紧张越是说不出话来,萧寒宴的眼神瞥了过来,她脑袋嗡的一声,竟然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竹桑?竹桑!”
张嬷嬷没想到竹桑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昏过去,她上前晃了晃竹桑的肩膀,却怎么也叫不醒双眼紧闭的竹桑。
“够了!还嫌闹得不够难看吗?”
萧寒宴终于发话,他已经没有耐心。在他看来,宋暖无非是又要扯谎来掩盖自己的罪行。
至于竹桑,一个叛主的婢女,说出来的话又有多少可信度?萧寒宴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把王妃带回府里,一日时间已到,你既然拿不出什么证据,就去寒霜院好好忏悔,也改一改你身上的嗜杀之气。”
宋暖眼睁睁看着竹桑被萧寒宴的人带走,自己也被逼着上了马车。回府之后,就直接被押送到了寒霜院。
二管家如今打理府中上下,见宋暖被关去寒霜院,便知道尘埃已定。看来下毒之事,已有分晓。只是可惜王妃一念之差,落到如此下场。
虽然二管家忠心萧寒宴,却也到底念着宋暖提携之恩,对她稍稍照拂。
虽然萧寒宴没有下令宋暖将自己院中的东西带去寒霜院,但手下人来报,说青杏偷着去送了点东西,二管家也没追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放过去了。
青杏把自己收拾的宋暖的一些细软悄悄送到寒霜院,泪眼朦胧地望着宋暖:
“王妃大恩,奴婢此生难忘,只是人微言轻,只能做些小事回报。您放心,王爷只是一时在气头上,等过些日子气消了,一定会接王妃出来的。”
宋暖看了眼院外的守卫,知道青杏能把东西送来,恐怕是二管家暗中行了方便,她不欲再连累无辜,只对青杏问了一句:
“你可知竹桑被送去了何处?”
青杏愣了一下,脸色突然有些惶恐,宋暖心中一沉,还未追问,便已经听到了从青杏嘴里说出的噩耗:
“她,她死了。”
青杏脸色有些发白,看了一眼外面,又压低了声音在宋暖跟前小声说道:“王爷把她关在柴房,本是打算审问一番,谁知道下人去送吃食的时候,发现她已经七窍流血而死了。”
宋暖最后的希望也破灭,她不得不意识到一点,除了一个红香,恐怕府里还有其它人受柳璃之命,为保护宋白素下了杀手。
张嬷嬷担忧道:“这一次,素夫人真是下了狠手,她一连折进去两个得用的人手,又险些丢了自己的一条命。恐怕,等她恢复元气后,定然会对王妃赶尽杀绝。”
宋暖也只能叮嘱青杏:“日后你好自为之,我已经请二管家将你调去他手下做事,可保你性命无忧,至于寒霜院的事情,你莫要再管了,也不要再来此处与我见面。”
青杏知道宋暖这是为了她好,她不是王妃的陪嫁婢女,与王妃利益牵扯不深,只要以后远离王妃,安心在二管家手底下做事,宋白素自然不会去过多关注一个小丫鬟的生死。
可若是青杏继续与宋暖来往,就如今日这般送东西的举动,便足以让宋白素要了她的性命。
“奴婢无用,只能日夜祈求诸天神佛,保佑王妃平安顺遂。”
青杏含泪跪在地上,给宋暖磕了一个头,起身退去。
等青杏离开了,宋暖才对张嬷嬷歉然道:“青杏尚可自保,嬷嬷却要与我一起在这里受罪,是我对不住嬷嬷。”
“姑娘说这话就是折煞老奴了。能与姑娘一直在一处,就算是关在寒霜院不得进出,老奴也是心满意足,只是可怜姑娘,这寒霜院如此破败,连一床象样的厚被褥都没有,姑娘又要吃苦了。”
张嬷嬷将青杏冒死送来的那些东西拿进了屋子,却也不过是些金银细软和宋暖日常吃的药。
她能想法子偷偷送来这些,已经实属不易,至于被褥这些显眼的东西,自然是不可能有的。
宋暖慢了一步进屋,这才有功夫仔细看看她即将入住的这间院子。
寒霜院是个偏僻破败的冷院,里面花木枯败,杂草疯涨,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年无人入住。
屋子里面还算宽敞,可是却足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除了一副桌椅,一张冷榻,一卷破席子,一床烂棉被,几乎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