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桃冷冰冰道:“你们交流的话太多了。”
这句话还是没人理。
贺川行哄好林山止后,表演也接近尾声。
当那幅用血丝完成的“名画”在聚光灯下亮相时,抽搐的人蛛们强拖着身体鞠躬,六人能感觉到丝线逼近自己,也能听到小蜘蛛在地面和椅子上爬动的声音,僵硬着脸鼓掌。
“噗”“噗”“噗”!!!
巫月一期唇上的巫文渐渐隐去,小蜘蛛如同被火燎般,化作一团黑渣。
逢景和楚和英齐齐竖起一个拇指。
“呵,究竟是谁在帮忙呢?有些人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完美的配备。”
红桃离开前,说了这么一番莫名其妙的话。
幕布降下瞬间,六人看见铁支架底部伸出细长的针管,正将一堆混浊的液体注入人蛛体内。
这是催产素与兴奋剂的混合物,足够让这些“艺术品”活到下场演出。
灯光依序关闭,用鲜血浇灌出的向日葵在消失前,上演了一场明烈的枯荣。
林山止与贺川行将那些丝线拽掉,明明没用多大力气,却都被划伤了手指。
“林先生,贺先生。”逢景立马拿出章鱼创口贴,“怎么会这么锋利?”
“像被咬了一口。”林山止指尖压在伤口边缘观察。
“哥,你别按伤口呀,血流得更多了。”楚和英心疼地说道,“四个指头都受伤了,看着好疼。”
“没事,这点伤一晚上就好了。”林山止抓了抓手,头忽然疼了一瞬,基于在来客村的经历,他问道,“贺川行,你刚刚有没有头疼?”
“有一瞬,难道有毒?”
其余四人的心都揪紧了。
“那倒没有。”林山止道,“但你明明戴了手套,却也被伤到,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了。”
楚和英干呕了一下,眼里都是泪。
“哥,你们昨天看到的表演也这么恶心吗?这算什么表演啊?太猎奇了。”
“演给有钱人看的表演比这个还猎奇,你们看过就过了,不要再去想,也不要替他人的命运悲哀。”林山止严肃地看着四人,“严守规则,我们才能活下去。”
四人道:“是。”
池观堇道:“再不去舞台上检查,帐篷就要关门了。”
林山止安排道:“你和逢景、小楚在门口等着,我们三人检查。”
“嗯。”
结果他们刚走到舞台边,黑J就吃着爆米花冲进来。
“打分了吗打分了吗打分了吗?快让我看看你们打了多少分!这场表演叫什么来着?时空……时空静止!对!时空静止!多么有艺术气息的一个名字!你们要给这个节目打多少分?”
“你每次出场都要这么吵吗?”林山止眼神厌恶。
“出场?这又不是在表演节目,我为什么要出场?我只是想问问你们打了多少分,还有,表演已经结束啦,你们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快点走快点走,后面还有工作呢。”
“工作?”
黑J拉住林山止的胳膊。
林山止戏谑:“上不得台面的工作?”
“能站上舞台的唯有演员,其他任何人,都不能亵渎舞台。”
贺川行拽下黑J的手,将他推开:“要赶我们走,还要留我们的人吗?”
“哈哈哈哈!做事要讲究行动的,我要是不出手,得有多少死皮赖脸的人爬上舞台?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只要成为演员,你们也有机会上台。”黑J兴奋地发抖,“你们……一定会有机会的。”
贺川行眉头压低:“下一场节目是什么?”
黑J夹着独轮车跳上舞台,气息忽高忽低,似是在忍着笑,又似在嚎哭。
两人走了。
黑J仰起头,长长吸了口气,看向六人坐过的位置。
观众席那些沾了血的地方,突出一张长着尖牙的嘴,逐渐向上、向上,嘴巴越张越大,最终变成一朵菌柄细高、菌盖巨大的蘑菇——
第94章马戏团
第三场表演的幕布拉开时,空气里飘着咸腥的海水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这个场地与之前那两场不同,观众席在正中央,舞台则呈“凹”字形布置。台上摆着两人高的玻璃水缸,缸里灌满清水,各式各样的海洋生物在水中遨游,看上去还算正常,直到一只穿着长裙的人鱼入场,六人悬着的心猛然绷紧。
他的上半身是个极其好看的年轻男人,皮肤冷白,锁骨线条利落得像被刀刻过,湿发贴在颊边,眼尾微微泛红,看着台下时,睫毛颤了颤,似青鳉鱼尾,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美人。
人鱼唱响第一个高音,缸里的小鱼迅速游动,漩涡般将人鱼裹住,紧接着,又一声高音,小鱼秩序井然地散开,随着第三声高音落下,数千只小鱼停住,它们用身体摆出了这场表演的名字:《人鱼的挽歌》。
灯光压暗,聚焦在人鱼身上,小鱼撕碎了裙子,露出他的真面目。
“啊……”逢景两腿并拢,颤巍巍向上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