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问,你们见过我女儿吗?
她一一看过六人,依旧没人回答,但她心里的失望已是堆积如山。
林山止开口,但并未直接回答:“五点之后,马戏团的人出不去,你知道吗?”
女人愣愣点头。
“那为什么还要问我们?谁让你问的?”
“我只是猜测……”女人后退两步,身子又忽然向前压,“我没办法了,马戏团里我都找遍了。”
“这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你为什么不问他们?你似乎不认识我们,可却特意等我们,我很好奇……”
“我认识你们!”
林山止嘴角微弯:“是吗?什么时候?昨天?还是更早?”
“你们……看过我的表演。”
“真的是表演吗?你确定那是表演?”
女人迷茫地看着林山止。
“那场表演差点要了你们母女的命,你不会忘了吧?”
“我没有……”
“那你还记得他吗?”林山止把楚和英推上前,“是他,是我的人救了你们,他放了一把火,把舞台烧得干干净净,可现在,帐篷毫发无损,你对他——更是毫无印象吧?”
“救……救……”女人呼吸急促,神经紊乱,突然开始打嗝,“我……嗝……我的女儿,她不见了,嗝……你们有看到她吗?嗝……”
“所以……你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只是为了完成他布置给你的任务。”林山止嘴抿得发颤,“我家小楚可为了你们烫伤了整个手背!你知道他有多担心吗!啊?!”
“哥!哥你别说了,哥,你别生气……”
后面的话,因为委屈,楚和英一个字也说不出。
贺川行一手拍楚和英,一手拉林山止:“你们两个都退后,下场表演马上开始,尽快调整情绪。”
楚和英小心翼翼地抱住林山止,头靠在他背上,不时抽泣一下。
贺川行把真相说了出来,女人的反应很奇怪,不像是知道内情,但又没有痛失爱女的绝望,反而是一种淡淡的、听不懂的感觉。
“咚”。
一个重物从天而降,砸在贺川行与女人之间。
“她在这儿。”草花扯了扯领结,不以为然地说道,“死了。”
女人跪地,失声痛哭。
草花又道:“在外面死的。”
贺川行道:“你不会想说,是我们杀死了她吧?”
“否则她为什么会在你们的帐篷旁边?还抓着你们的衣服?”
“她是如何死的,你心里再清楚不过。”
草花笑了一声,俯身:“看看,早就提醒过你不要相信他们,只要他们死不承认,不就死无对证了吗?不过你也不用太伤心,死了一个搭档而已,我马上帮你找一个新的。”
草花就这样明目张胆地鼓舌,但贺川行根本不在意。
或者说,他没有精力在意。
他的头又开始痛了。
离开前,池观堇替楚和英把糖块放到女孩手边,她对着女人说道:“不管你们是否为亲生母女,我都相信你们之间存有真情,她已经安葬过一次了,就算是为了你们曾经陪伴彼此的时光,请保护她好生安息。”
女人痴痴地望着池观堇的背影,而后缓缓看向草花,草花只说了一句话:“带走。”
女人抱起女孩,哭了。
她神色恂恂,警惕着四周,就像——那日在舞台上一样——
第99章马戏团
表演时间已经到了,但第八个帐篷迟迟没有升旗,六人靠在围栏边养神,忽然听见脚边传来细碎的动静。
最先发现的是池观堇,她弯腰一看,草丛里挤着六只小团子:三只不同花色的小猫正用尾巴拍一只小黄狗的脑袋,小黄鸡啄着麻雀的尾羽,它啄一下,麻雀就往旁边挪一步。离他们不远的铁栏杆上还有几只虎皮鹦鹉和玄凤鹦鹉,它们歪头往这边看,一点不怕人。
“哇,这些都是从哪里来的小动物呀?”逢景蹲下,从包里拿出饼干,掰成碎末递过去。
小狗最先凑上来,嗅了嗅,叼走一块去旁边啃,小黄鸡立刻扑过去抢碎屑,小猫懒得动,抬爪子勾了勾逢景垂下来的发梢,可爱极了。
巫月一期掏出一把小米,举到半空,虎皮鹦鹉扑棱着翅膀飞过来,落在他指尖。
它进食很慢,吃第二口之前习惯性地看他一眼,和二期非常像。
巫月一期扬手撒米,面向八号帐篷,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的鱼在望着海。
“如果有机会,一定优先把二期救回来。”贺川行站他身边道。
“……”巫月一期下意识挡了下脸,“贺先生。”
“抱歉,巫月,是为了我们才让二期留在那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