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止搬着帐篷回来,问道:“小楚怎么了?”
逢景回答:“观堇姐说给他扎几针,这样睡得好点。”
“哦,那回头让她也给巫月扎几针吧。”
“巫月先生还在树上,林先生,什么时候叫他回来啊?”
“他能想明白,别担心。”
贺川行倒水给林山止洗手。
“对了逢景,我看你刘海都挡眼睛了,要不要剪剪?贺川行的头发都是我给剪的。”
“啊不用了林先生,我用卡子别一下就行。”说完,逢景又加一句,“对不起林先生,我不是嫌你技术不好,我只是……想等一切都结束再说。”
“嗯,我知道。”林山止甩了甩手,在贺川行身上抹了两下,“马上就可以回家了,到时候想留长发还是想留短发,都随你。”
“谢谢林先生,我去那边陪巫月先生,晚一点和他一起回来。”
“好,我跟贺川行看火。”
火苗“噼啪”跳了一下,烧到后半夜的时候,还是那样旺。
贺川行迷迷糊糊听见外面有乌鸦叫,本想出去看看,但被林山止的鳞尾缠着,听了听,又躺下了。
其实林山止也醒着,他说:“你没跟我说晚安,我睁着眼睛数了你四千七百八十次呼吸……现在是四千七百八十六次了。”
“不要数了,好好休息。”贺川行伸直胳膊。
林山止躺上去,咬他的下巴:“是乌鸦吧?”
“嗯。”贺川行手扣在林山止耳朵上,“晚安。”
林山止的鳞尾渐渐松力,毯子一样搭在贺川行的腰上。
“晚安。”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营地外面就传来一声尖叫。
林山止与贺川行猛地爬起,就看见逢景脸色惨白地站在营地边上,手指着不远处的灌木丛,话都说不利索:“那……那有人……”
“呆在这儿别动!”
林山止跑过去,等看清灌木丛里的景象时,僵在了原地。
是那个半人半鹿的女孩。
她的衣服破烂不堪,露出来的皮肤全是烂的,脸更是被乌鸦啄得看不清样子,发尾的红蝴蝶结却完好无损。她的身旁有一张图画纸,上面画了个戴着帽子的小人,旁边写着“爸爸”。
林山止捡起画纸,翻面,瞬间就红了眼。
我想爸爸了,如果能找到爸爸,我和妈妈就不会受欺负了。
风刮过黑林,带着刺骨的寒意。
“马戏团五点关门,关门之后,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这是草花说的。”林山止把画纸递给贺川行,额角青筋绷起,“她是怎么出来的?”
贺川行脱下外套,盖在女孩身上,将画纸塞回她手里。
“是草花的报复。”林山止抱着头蹲下,颤抖着呼出一口气,“是因为我……”
“他们杀人不需要理由,只是想借此击溃我们。”
四人走过来,贺川行立马转身,拉着衣服盖上女孩的头。
“都冷静点,出了这种事谁心里都难受,但不能冲昏头脑。”
楚和英咬着牙,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肯定是马戏团那帮人干的!他们就是一群杀人魔!”
“小英!”逢景急忙帮他处理伤口。
“我来吧。”池观堇用力捏了下楚和英的手。
“嘶——啊!观堇姐,疼……”
“疼就对了,疼痛可以让你更清醒。”池观堇上药也不温柔,“既然知道是马戏团的人搞的鬼,就该知道他们是故意为之,再因为这个而弄伤自己,那你就是傻。”
楚和英被教训得无话反驳,偷偷看向林山止和贺川行。
林山止道:“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先帮她下葬,表演开始之前一定要问个清楚。”
“是。”
马戏团。
找到草花之前,六人先遇到了母鹿。
她说,女儿不见了。
她说,昨天不该说那么重的话。
她说,整座马戏团里都没有女儿。
她说,如果女儿没了,她也不活了。
没人舍得告诉她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