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止抬手就是一枪,那人的脑袋在高处炸开,血和脑浆喷溅得到处都是,帐篷瞬间乱作一团。
方片用力扯了下话筒,啸叫声如同切割机从众人头顶碾过。
“表演还没有结束,你们要是不安静的话,我就……哭给你们看哦。”
她会不会哭几人不知道,但逢景快要哭过去了。
方片指着池观堇,边拍掌边说道:“恭喜这位观众接住我的飞刀,请你上台来协助表演。”
“观堇姐……观堇姐……”逢景攥着池观堇的袖子不撒手,“对不起……你别去……别去……”
池观堇深吸了一口气,把刀拔掉,逢景紧跟着缠上纱布,哭到失声。
“哭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池观堇把医药箱放在逢景腿上,“看好了。”
“不……不要……观堇姐……”
“听话。”池观堇回头看了眼方片,摸了摸逢景和楚和英的头,“小楚,能保护好姐姐吧?”
楚和英声音沙哑:“能……”
“没出息。”
池观堇没再停留,步履安详地走上台。
“你动作好慢哦,下回再这样拖延,我就要换别人了。”方片道。
“你想要我做什么?”
“诶?你不要这么冷漠嘛,看马戏要开开心心的才对,而且观众互动只有这一次,你知道你有多幸运吗?”
池观堇绕着奶油调和机走一圈,来到二期身边。
“继续表演吧,我不想耽误大家的时间。”
“我说!”方片这一声是喊出来的,“你不要这么冷漠,看马戏要开开心心的,你笑一笑啊!”
面具人命令道:“笑一个!”
观众跟着起哄:“笑一个!”
唯独五人不能说话。
唯独她的要求不能反驳。
池观堇笑了,笑得很淡,好像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在乎,笑过,也是什么都没了。
“虽然笑得很难看,但也勉强过关了。”方片往奶油调和机里丢进去一只小狗崽,“嘻嘻”笑了两声,“第二个由你来选吧,你身后的笼子里有好多鸟,你挑一只自己喜欢的,这是你作为助演的奖励。”
机会来了。
池观堇手伸向二期。
“这只不可以哦。”方片先一步抓走二期,“它是我的鸟,是本场压轴节目的高潮,必须由我来表演。”
巫月一期颤抖着,连带着他们这排座椅都在晃动。
“你要用它表演什么?”池观堇问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快选吧,观众还等着看呢。”
池观堇犹豫了。
“快点啊,有这么难选吗?随便一只都好,快丢进去吧,我保证它们都不会死。”
方片眼看池观堇抓起一只鹦鹉放进去,眉开眼笑。
“机器已经预热了,只要摁下开关,就会有魔法出现哦。”
池观堇狠心摁下开关,奶油“咕叽咕叽”挤出来,接着“库嗤”一声爆响,小狗和鹦鹉的叫声戛然而止,机器的另一边传送出一只长着鹦鹉翅膀的小狗,小狗的屁股上长着一只鹦鹉头,还在眨眼,还在动。
掌声又一次如海浪般汹涌起来。
池观堇顿觉天旋地转,忙扶着机器撑住身体,可太阳穴就跟钉了根钉子一样,每呼吸一次就加剧数万倍痛苦。
有的人会在欢呼和掌声中迷失自我,而有的人会在欢呼与掌声中毁灭自我。
怪物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创造怪物的人,就像当初三角区的馆主说的那样,“做屠夫的感觉如何?”,现在池观堇同楚和英是一个处境——
“亲手把他们变成怪物的感觉如何?”
她听到有人这样问她。
“不。”
她回答。
真是令人恶心。
催眠,摧折,再摧毁,利用他人的良心与不安,把无错之人变成重罪之人,轻贱他人清白竟只在翻掌之间,多么胆大妄为?
她不会向这个声音屈服。
她不需要自证。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