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忍心看着他们活活吊死吗?”
“你毫无怜悯之心。”
……
“毫无怜悯之心……嘿嘿嘿……”黑J抬头往上瞅,“我听到啦,我也听到了……嘿……听到了……听到了……哦,别分心,不能……不能分心……还有表演呢。看,看啊,那束光……照在谁的身上了?”
第五道灯光照亮了母鹿和鹿崽。鹿崽看着才刚出生几个月,脖子上也扣着个小小的铁项圈,吊在母鹿旁边。母鹿的眼睛湿漉漉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睡觉:“我们……是第五场的表演者……我们……将为诸位……踏出……最轻盈的脚步……完成……表演……完美……谢幕……”
“小鹿……她还是个宝宝……”逢景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率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黑J随即站起,烙铁棍探出刹那,逢景的裙摆被座椅勾了一下,随后便被贺川行推回座位。
“逢景,清醒一点!”贺川行手里紧紧攥着水壶,里面装满了薄荷水,必要之时,他会用它来叫醒四人。
“贺……贺先生……”逢景紧闭眼睛,无比懊悔地吸了口长气,随着眼泪颤颤流出。
贺川行想安慰她,但头痛感越来越强烈,视线也开始模糊,明明看着逢景,眼前却只剩下小鹿晃荡的蹄子和母鹿含泪的眼睛。
所有人都自顾不暇。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台上。
黑J责怪一句“没意思”,丢下烙铁棍,大喊道:“下一个下一个!”
观众一哄而起,完全盖过了方片的声音。
“都坐下。”林山止道。
见贺川行没反应,林山止提高音量,在他的腰上使劲捶了下:“坐下。”
“……抱歉,我有点……”
“别道歉。”
林山止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再睁开眼时,脚步仿佛已迈了出去,那股救人的冲动像潮水一样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要救他们,必须救他们。
第六道光亮起,是一头大象和一头小象。它们灰黑色的皮肤粗糙得皲裂开来,缝隙里还沾着旧的血痂,项圈没有那么大,只能套在他们鼻子上。大象不会说话,小象被抽了一鞭子后,颤巍巍地开口:“我是……我们是……是第六场的……表……表演者……我们将……为诸位……进奉……最……最……最珍贵的……礼物……完成表演……完……美谢幕……”
“铿”!
“铿”!!
“铿”!!!
“喀嚓”!
“喀嚓”!
“嗞嗞嗞”——
那日男人撬开大象头颅的声响于此刻进行着一比一的复刻,每一声都带着血,眨个眼就裂开一块骨头。象牙仿佛已经松动,扭动着,黏连着,撬开你的一口坚硬无比的牙,看到的是深不见底的血窟窿!
那是你的眼!
贫瘠的土地上长出一棵纯洁无瑕的树,它根系千里,绵延不绝——是大地的血管——在蓬勃地跳动!
要毁掉这棵树,务必连根拔起。
用撬棍。
用人。
用撬棍。
用人。
用撬棍!
用人!
人!!!
“去救人!”
去救人。
“去救人!”
去……救人!!!
六个人像被无形的线牵着,完全没有思考那声音从何而来。
观众全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没有一个人站起来,甚至没人觉得奇怪,只是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看着他们往前冲,嘴角还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pong”!
第七道光亮起,六人如同从海底里被捞上来,嗓子里卡刺般的痛。
血。
有血味。
黏黏的,滑滑的,难以分辨是真是假。
这也不重要,要朝前看,看蝴蝶翅膀上的银粉,粉末细腻如雾,雾里立着六个人影,影子没有,有朝天的帽尖,尖尖是塔顶,顶上开了一朵花,花瓣有的暗红有的粉,粉嫩顺滑弯弯绕绕,绕成一座迷宫,宫里没有出口更不见入口,口水害怕地流出来,来到从未有人提过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