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啦”!!!!!
喷泉涌至高空,十六只天鹅猛地向前一拱,在变奏曲中缓缓拉出一条新的脖子。他们昂首而立,感受着自己的新身体,展翅瞬间,黑白翻转,脱落的羽毛悠悠漂在湖面上,被坠落的水滴尽数砸进湖底。
四人脑袋仿佛爆开了。
十六只天鹅彼此相杀,又在彼此的身体里重获新生。
这不仅仅是一场“人体蜈蚣”的实验,更是对生命规律的彻底背离。
这就是不死的天鹅!
“匪夷所思……”池观堇脸色发白。
“怎么了观堇姐?他们……他们死了?”逢景现在连舞台边都不敢看了,只敢看自己的脚面。
“没有,他们……别去想他们。”
贺川行与林山止没说话,他们的目光都在外圈那只明显比别人矮了一半的天鹅身上。
他的脖子好像断了,又好像是伸不出去。
彩灯打下,十五只天鹅优雅谢幕,唯独他歪着脖子,站都站不稳,鞠躬时一头栽倒,怎么也浮不起来。
他扑腾着,哀叫着,无济于事。
他越是卖力,照在其他天鹅身上的灯光就越绚烂。
明明与自己无关,可如今溺水的,却仿佛是他们四位旁观者。
他们,救不了。
红桃狠狠“啧”了一声,在整齐划一的掌声里显得格外突兀。
“你们可以打分了,虽说有失误,倒也不至于打太低的分。”
“知道是我们打分,就不必多嘴。”贺川行声音低沉,“我们可以走了吧?”
“请便。”红桃站起来,走到台下又回头,像是示威,“本来马戏团也没有你们的住处。”
“那你们呢?人……”贺川行看向舞台上的天鹅,“和他们住在一起?”
“当然,倘若不能一视同仁,谁愿意为你表演呢?”
“下一场的节目是什么?”
“这个要等黑J告诉你。”红桃转身拍掌,“列队,回去吃饭。”
十五只天鹅跳下舞台,没有人愿意帮那只天鹅一把。
“哥,我们……走吗?”楚和英咬着嘴唇,“他怎么了?应该……应该能起来的吧?”
“走。”林山止捂住楚和英的眼,他可不想让楚和英见到“发育不良”的天鹅。
巫月一期道:“贺先生,评分……”
“你们是什么想法?”
逢景着急忙慌地摆手:“我我我……我都没怎么看,不用问我。”
“我也没想法。”楚和英道。
“不如先写个5分?其他节目都在这基础上加减就好。”池观堇道。
“可以。”林山止第一个同意。
“我没意见。”巫月一期朝门口看去,他感到外面有人,可气息很快便消失了。
“黑J去哪儿了呢?”逢景问道,“他居然没和我们一起看表演吗?”
“表演一开始他就走了。”林山止心里也存疑,“可能是去检查其他节目了。”
“好吧,我还想以他的性格,一定会骑着独轮车来看我们打了多少分呢。”
“他来也不给看,规则可没说不准隐藏分数。”林山止不知道黑J在哪里,但还是有意说给他听,“贺川行,你可得把评审单揣好了,免得被哪个贱兮兮的贼偷去,篡改了分数就不好了。”
贺川行心想:“最想要这张评审单的是你吧?”
“好,走吧。”
六人离去。
灯光渐次熄灭,舞台上的水如泡泡破碎般向四周冲散,天鹅奄奄一息,可仍在拼了命地抻动脖子,眼里、嘴里都是血,然而不论他用多大力气,脖子的长度都纹丝不动。
他的面前来了一个人。
是黑J。
天鹅开口,卑微地乞求:“我可以……我还能用……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大人,黑……”
黑J手里的斧子落下,鲜血迸溅,腥气弥漫。
“我说了,每人只有一次机会,是你自己不想活。”
“铛啷”。
斧头脱落,砸扁天鹅的头,帐篷外聚满乌鸦,流下的口水可做门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