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是很好的孩子,她在知道后,已经对警方坦白她所知道的一切了。”
她顿了顿,隔着玻璃飞快地觑了林晚棠一眼,又继续恳求道:“我在想,晚棠你是否可以和温总出具一份谅解书。毕竟如果小岑精神疾病症状如果没有那么严重,谅解书可以帮小岑减轻刑事责任。”
林晚棠没有说话。但桌下的那只手,指尖慢慢收拢,攥紧,指甲陷进掌心里,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印记。
原来这一切,是时岑做的。
林深和时欢竟然还准备了两条路,还妄想让警方相信时岑有严重的精神疾病。
这样缜密周全地布置了一切,她不相信时岑真的患有所谓的精神病。
警方也不会信。
时欢在被带去调查时,作为家属的林深就会接到通知,她肯定是已经想明白了这一点,才会想要自己和温芷晴出示谅解书。
林晚棠想到坠崖的温芷晴,想到她在悬崖上带泪的微笑,滞涩的痛从胸口漫到指尖,连呼吸都凝滞了。
她怎么能容忍林深还沉浸在这种虚妄的幻想中。
她们凭什么觉得可以全身而退呢?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应有的代价。
“很美好的幻想,可惜永远也无法成真了。”
“而且,我记得您是经济犯罪。您名下不应该还有房产吧?”林晚棠微微偏了偏头,语气认真:“我想,大概是提前转移到时欢名下了。不过没关系,应该很快就会被追缴了。”
她露出一个很温和的微笑,笑容里甚至带着近乎体贴的善意:“因为只要探视结束,我就会举报的。”
第93章不只是发热期才这样
林深的表情骤然凝固了。
她仿佛没有听清林晚棠的话,嘴唇微微张着,瞳孔里映着对面那张平静的脸,又似乎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耳朵里,只是无法理解,不敢相信这一切竟会是真的。
她从未把林晚棠放进眼里过,却没想到这个向来不受重视的女儿不仅悖逆她,甚至还敢背刺。
时岑说的没错,林晚棠确实是个阴狠歹毒的白眼狼。
如果不是自己冒着家庭支离破碎的风险留下她,如果不是时岑大度包容了这个本不该存在的人,她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顺遂地长大。
有一瞬间,林深想不顾一切地用最恶毒地语言辱骂林晚棠。如果中间的钢化玻璃不存在,她几乎想要刮花那张平静得让人发疯的脸。
可林深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坐在那里,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把那口翻涌的血气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很清楚,如果现在和林晚棠翻脸,事情只会变得更糟。
自己还要靠林晚棠拿到谅解书,还要靠她继续培养时欢,还要靠她把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再撑起来。
林深想,自己必须忍耐下去。
“晚棠,你和欢欢毕竟是亲姐妹,对不对?”
林深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怒火,眼神里带着属于母亲的伤痛与不解,无可奈何般缓缓叹了口气:“我们抚养你长大成人,你何必要赶尽杀绝呢?”
林晚棠静静地看着玻璃对面,那个苍老而不甘,此刻仍然还在竭力扮演着无奈受害者的Alpha。
她就那样迎接着林深哀切悲痛的目光,没有躲闪。
看着这个给了她生命,也给了她无数冰冷岁月和沉重枷锁的Alpha,林晚棠只觉得毫无新意。那些曾经能轻易让年幼的她恐惧,自责、让她拼命想要证明自己知恩图报的伎俩,如今像隔着玻璃上演的陈旧默片,滑稽得可笑。
林深还和许多年前一样,试图用亲情捆绑,用恩情施压,用那套陈旧而熟练的操控伎俩在林晚棠周围竖起无形的栅栏豢养她。
可是玻璃的这一边,林晚棠已经长大了。
她不再像幼时那样,踮着脚,渴望从栅栏的缝隙里,得到一小点冰冷的爱与认可。
那本就是从来都不曾存在过的东西。
“您弄错了一件事。将违法犯罪行为交予法律审判,不是赶尽杀绝,是教会您承担本应该承担的后果。”
林晚棠稍作停顿,语气里掺入了些许讥诮:“不过,如果坚持要用这个词,那是你的自由。”
她说完,并未在意林深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的脸色,而是微微垂眸,瞥了一眼腕表。
还有十几分钟,这次探视就结束了。
留给林深的时间不多了。
林晚棠又笑了笑,有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当然,现在看来您在监狱里也并没有成功改造思想。”
“不过,在监狱里,未来有足够长的岁月足够您意识到这一切。”
“时岑也是如此。”
林深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她想要反驳,想要斥责,想要用更恶毒的话咒骂,可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干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她知道,自己的确是老了,一切手段都没有用了。
到头来,她连自己最看不起的女儿都说服不了。
林深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有十几分钟的探视时间。
如果现在崩溃,一切就都没有机会了。林深把这句话在心底反复碾轧,才稳住自己没有瘫倒。
“晚棠,我知道,之前那十几年里,我确实有很多对不起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