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孫吟?
“我要去寻她!”陆纮本就坐不住,现下更是急着要出城去。
倘若长孫吟设下埋伏故意等她去钻,那岂不是──
“大人、大人,已经派了人去寻了……”
鄧烛忽然离开,吉凶不知,陆纮再一有事,整个益州不彻底乱套了?!
“报──”傳讯的令兵连滚带爬进了帳,“夫人、夫人回来了。”
陆纮这才舒下一口气,跌在席间,怔了数息后,才又起身。
她要去接她。
一把瘦骨,东风夜凉。
鄧烛微醺着酒气,驱馬而来,遠遠望见北水城灯火通明,四處喧嚣,自知自己惹了祸患,羞愧不已。
桃花馬近了,眼尖的士卒发现了她,赶忙替她通传。
好在听说那些派出寻她的士卒还未出城,不至于害得这些人夜里惊动,跑到荒山野岭之中去寻她一人。
“陆大人方才从成都来了……”
替她牵马的士卒随口一語。
邓烛酒醒了。
再问什么也已经有些晚了,远处城门外三丈远的地,熟悉的人穿着她替她做的白狐大氅,雪玉似的垒成一团。
邓烛颇为心虚。
连带着桃花马的步子都软了三分,马蹄落到地上都几乎没声儿了。
她没说话,一昧地盯着她。
也不曉得哪来的这么大气势。
邓烛下了马,簇到她面前,“……柿奴?”
陆纮轻轻‘哼’了一声。
她显然猜到自己是去做什么了。
邓烛抿了抿唇,接过小卒手中的缰绳,将人谴远,桃花马高大,遮住夜色中的目光。
她牵过陆纮的手,凑近。
陆纮知晓以她的性格应当不会在人前对她做什么,然而当她靠近时,呼吸还是滞住了。
俄而耳畔勾带起酒香和微哑的撒娇:“夫君……”
“好重的酒味。”她轻轻‘嫌弃’了一声。
陆纮别开眼,不敢看她,生怕在夜色中多看她一眼,就要软下身子,陷倒她怀中。
“是么……”
“……回去再同你算。”
她放着‘狠话’,耳根子却是红的,生得白就这点不好,是羞是怒,面皮薄,一下子就叫人探看出来了。
邓烛只觉得她可愛,又因着那点子酒气,越瞧越心软,伸手去揉捏她耳廓,“好,想怎么算,都好。”
眸带银霜,横嗔了她一眼。
邓烛被她这一瞧,彻底丢了半条魂,牵着她的手,一路由着她带到帳中。
陆纮今日忽懂了那些个小巧心思,瞧着自己的心上人为自己如此执迷,谁能不高兴呢?
可是她空有这副好皮囊,却是烂泥做出来的人,不值得她倾心……
念及于此,陆纮胸中那点子酸味都散了。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不配和长孙吟较劲。
邓烛安抚部众,几番歉然,谴得军中灯火黯淡下去,才姗姗来迟,回到陆纮身边。
掀开帘帳,四角铜灯照得轩亮,白狐裘卸了,因天湿冷,她腿脚不好,就搭在膝盖上。发冠散了几缕青丝,垂在额前,如画墨眉垂若柳叶,瞳子烁动着灯花。
她进帐中,带起一阵风,吹动她眼中灯花。
“怎么不歇息?”
邓烛一面卸了外裳斗篷,一面问她。
她来时没有想着立刻同邓烛说正事,已意味着她的事情或许要紧,但不着急。
夤夜叩城门,必定是周途劳顿,这般劳累合该躺在榻上歇息,做什么还顿在这桌案前和军书、舆图赛呆?
陆纮抬了下眼皮,没说话。
“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