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困兽之斗
&esp;&esp;苏明阳在屋里转了几圈,又坐下来,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窗子封死了,门从外面锁着,连条缝都没有。他试着推了推门板,纹丝不动。
&esp;&esp;他靠坐在墙角,盯着那扇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可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
&esp;&esp;肚子叫了一声,又一声,叫得他胃里发酸。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碗糙米饼——黑黢黢的,硬得像石头,散发着一股馊味。
&esp;&esp;他端起来,咬了一口,差点没把牙崩掉。又干又硬,咽下去的时候刮得嗓子疼。他灌了一口凉水,把饼硬吞下去,又咬了一口。
&esp;&esp;第三口还没咽下去,肚子忽然一阵绞痛。
&esp;&esp;苏明阳捂住肚子,脸色一下子白了。疼,疼得他直冒冷汗。他想喊人,可嘴一张,一口血喷了出来。
&esp;&esp;“噗——”
&esp;&esp;血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esp;&esp;他捂着肚子,从椅子上摔下来,在地上打滚。
&esp;&esp;“来人……来人啊……”
&esp;&esp;声音又急又尖,可混着满嘴的血,听着像破了的风箱。
&esp;&esp;看守推开门,看见苏明阳蜷在地上,嘴边全是血,脸白得像纸。他吓得腿都软了——赵公子说了,人不能死。
&esp;&esp;“你、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人!”
&esp;&esp;看守转身就跑,连门都忘了关。
&esp;&esp;脚步声远了。
&esp;&esp;苏明阳趴在地上,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确认人走远了,才慢慢抬起头。他张开嘴,哈了一口气——舌尖疼得发麻,血还在往外渗,满嘴都是铁锈味。
&esp;&esp;他只是想装的像一点,没想到力度大了,好痛啊!
&esp;&esp;他嘶了一声,听到脚步声赶紧又躺回去,摆好姿势。
&esp;&esp;赵瑾大步走进来,看见苏明阳蜷在地上,嘴边全是血,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esp;&esp;他蹲下来,把苏明阳抱起来,手指探到他鼻子底下——有气,还活着。
&esp;&esp;“叫大夫!快!”
&esp;&esp;他的声音又急又沉,和平时的冷淡判若两人。看守连滚带爬地跑了。
&esp;&esp;赵瑾把苏明阳放在床上,低头看着他。那张脸苍白得没有血色,嘴唇上沾着血,眉头紧紧皱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esp;&esp;他伸出手,想替苏明阳擦掉嘴角的血。手刚碰到他的脸,忽然停住了。
&esp;&esp;苏明阳的睫毛在抖。
&esp;&esp;赵瑾的手顿了一下。他顺着苏明阳的脸往下,碰到他的下巴,碰到他的脖子——苏明阳一动不动。又往下,碰到他的肩膀——
&esp;&esp;苏明阳还是没动。
&esp;&esp;赵瑾的手停在苏明阳胸口,往下按了按。
&esp;&esp;苏明阳浑身一僵。
&esp;&esp;赵瑾收回手,看着那张依然“昏迷”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esp;&esp;大夫拎着药箱跑进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esp;&esp;赵瑾站起来,退到一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看看他,吐了很多血。”
&esp;&esp;大夫赶紧蹲下来,扣住苏明阳的脉。把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来。
&esp;&esp;“这……脉象紊乱,像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肠胃不适。至于吐血……这不应该啊!”
&esp;&esp;他看了看苏明阳嘴边的血,又看了看他的脸。
&esp;&esp;“老朽在看看。”
&esp;&esp;赵瑾站在大夫身后,看着苏明阳那张脸。他忽然开口:“也许是急症呢?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听说若是遇到这种情况,以银针刺激全身一百零八处大穴,才能脱险?”
&esp;&esp;大夫又仔细诊断,疑惑的看着赵瑾,他不明白六公子是何意,这人明显是装病的,想了想只能顺着说:“能治。只是……”
&esp;&esp;“只是什么?莫非有什么隐患?”
&esp;&esp;“全身一百零八处大穴,要一针一针地扎。若是一不小心扎错了穴位,轻则全身瘫痪,重则变成傻子。”大夫顿了顿,“这法子太凶险,一般不轻易用。”
&esp;&esp;赵瑾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那就扎。”
&esp;&esp;大夫愣住了:“公子,这——”
&esp;&esp;“先保住命。”赵瑾的声音不高,却让人不敢反驳。“动手吧。”
&esp;&esp;大夫只好打开药箱,取出银针。一排银针摆在布包上,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esp;&esp;苏明阳眯着眼看见那排针,后背一阵发凉。他慢慢睁开眼,正对上赵瑾那双幽深的眼睛。
&esp;&esp;赵瑾看着他,没说话。
&esp;&esp;苏明阳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赵瑾,你就不能收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