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赵瑾没说话,他挥手示意大夫退下。
&esp;&esp;苏明阳继续说:“六皇子封王以后去封地,做个闲散王爷。你依然是国公世子,富贵荣华一点不少。何必——”
&esp;&esp;“何必什么?”赵瑾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esp;&esp;他蹲下来,平视着苏明阳的眼睛。
&esp;&esp;“明阳,你永远这么天真。自古以来,夺嫡之争就是你死我活。成王败寇,没有第三条路。太子不会放过我,石秉义不会放过我。我没有退路,他们也没有。”
&esp;&esp;他站起来,声音冷下来。
&esp;&esp;“你不必耍花招。这里守卫森严,你出不去的。再不老实,我不介意打断你的腿,让你能老实一些。”
&esp;&esp;苏明阳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
&esp;&esp;赵瑾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esp;&esp;苏明阳颓然的躺倒,做点事真难啊!事没办成,小命差点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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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衍策马赶到驿站时,天已经快亮了。
&esp;&esp;他从马上摔下来,腿一软,跪在地上。一支箭还插在腿上,血把裤腿泡得发硬。他咬着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里走。
&esp;&esp;驿站不大,几间矮房,一个土院子。可院子扫得干干净净,马厩里的草料码得整整齐齐。不像寻常驿站那样脏乱。
&esp;&esp;一个中年男人从屋里出来,四十来岁,精瘦,腰板挺得笔直。看见李衍浑身是血,他眉头皱了一下,没慌,走过来扶住他。
&esp;&esp;“这位爷,打哪儿来?”
&esp;&esp;李衍打量了他一眼。这人走路带风,说话利落,一看就是在行伍里待过的。
&esp;&esp;“从边关来。”李衍喘着气,“有紧急军情,要借匹马。”
&esp;&esp;那人把他扶进屋里,倒了碗水。“边关?我在边关待过十年。”
&esp;&esp;李衍接过碗,没喝。“哪个营?”
&esp;&esp;“在北面戚将军麾下,前锋营。”那人说着,忽然笑了,“经历大小战役百多次,运气好,没死没残居然活了下来,可惜也没有混个官职。去年被遣回来,在驿站混日子,没人看得起我。”
&esp;&esp;李衍看着他。这人嘴上说着自嘲的话,可眼神里没有半点自嘲的意思。
&esp;&esp;“要是天下大乱,刀兵再起,你待如何?”
&esp;&esp;那人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现在这位皇帝不错,怎么会大乱?”
&esp;&esp;“如果有人造反呢?”
&esp;&esp;那人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容,跟刚才不一样。
&esp;&esp;“那可不行。好不容易过了几年消停日子,老百姓也不能答应。”
&esp;&esp;李衍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往桌上一拍。
&esp;&esp;三皇子的令牌。
&esp;&esp;那人的脸色变了。李衍咬破手指,在布条上写字。腿上的伤还在渗血,疼得他直冒冷汗,可他顾不上。
&esp;&esp;血书塞进那人手里。李衍退后一步,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esp;&esp;那人愣住了:“爷,您这是……”
&esp;&esp;“如今有人在京郊暗自屯兵,我就是因为发现才被追杀至此。如今我腿伤怕来不及了。请君助我。
&esp;&esp;此去九死一生。这信送不到,京城就完了。拜托了。”
&esp;&esp;那人看着手里的血书,又看看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
&esp;&esp;他在边关十年,见过逃兵,见过英雄,没见过皇子给驿卒行礼的。
&esp;&esp;他是十年兵油子,一向被人看不起,连个婆娘也讨不到。如今不过在这里混吃等死。
&esp;&esp;可是如今一个皇子对自己施礼,口里说着请君助我。
&esp;&esp;他陡然升起一些胆气,能轰轰烈烈的死一回,值得。
&esp;&esp;他把血书塞进怀里,翻身上马。
&esp;&esp;“爷,您放心。这信,就是爬,我也爬进京城。”
&esp;&esp;马蹄声远去。李衍站在驿站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esp;&esp;然后他翻身上马,往府衙的方向去。
&esp;&esp;如果府衙相助,多几路人马进京,胜算才大。
&esp;&esp;县衙的灯火还亮着。李衍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esp;&esp;堂上坐着一个人,穿着官服,正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看见他进来,放下茶盏,笑了。
&esp;&esp;“李公子,等你很久了。”
&esp;&esp;李衍回头一看,门已经关上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