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和路淼过来的时候,周卓已经躺下,闭上了眼睛。
“阿卓,午饭吃的什么?”见他眼睫轻颤,身上的被子微微起伏,周母就看出人没睡。
她从包里拿出几个梨,放在矮柜上。
周卓掀开眼皮,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妈,杳杳跟您不一样,她做的每一顿饭都是我爱吃的。”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但事实就是这样。
不论是咸淡,还是菜色和主食,都极其符合他的胃口。
周母听了,眼中盛满了愠色,当即气得站起身。
“她天天给你做粥,吃挂面,连点荤腥都没有,怎么补充营养?而且,就算你再爱吃,也会烧心反酸。给你买馄饨,也不吃。你这是要气死我!”
周卓轻哼一声,勾着唇反问,“妈,那您倒是说说,什么样的才算有营养?这才过上几天好日子,您就忘了我们小时候家里的伙食了?”
周母气得伸手指着他鼻子,手臂连带指尖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见状,路淼连忙上前扶住她,扭头朝周卓道:
“阿卓哥,成天喝粥吃挂面,确实营养摄入不够,不利于恢复。你怎么能这么跟婶子说话呢?”
“那路医生你倒是说说,刚做完手术不久的人应该吃什么?大鱼大肉吗?”周卓挣扎着坐起身,对上路淼的视线,声音冷然。
路淼面色当即一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似乎是没想到周卓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只一瞬,又吸了吸鼻子,颤抖着声音道,“阿卓哥,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周卓冷冷勾唇,“那就回榕城吧,我这两天一看见你们,情绪起伏就特别大,医生说了,这样反而不利于伤口恢复!”
这话一出,路淼眼眶迅漫上一层水汽,鼻尖微微酸。
扶着周母的手更是抖个不停。
“阿卓,淼淼是医生,她哪一点说错了?”周母连忙反手揽住哭红了眼的路淼,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即冲周卓道,“而且,哪儿有像温明杳这么照顾病人的?”
“天天就知道回家休息,整得好像全天下就她一个人累似的,要不是我们过来了,你这点滴挂完血倒流了都没人知道!”
看着面带刻薄的母亲,周卓薄唇微张,出一声轻嗤。
“杳杳她把我照顾得很好!你们来之前,我的血从没倒流过,也从没饿过一顿。您口口声声说照顾我,可从小到大,您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顿了顿,周卓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母亲的眉眼,一字一句道:“是因为记不住,还是压根就不想知道?”
周母浑身一僵,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喉咙紧。
见气氛沉到了极点,路淼嘴唇轻颤着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对上周卓冷厉的目光,又尽数咽了回去。
见此情景,周卓仿佛早已习惯。
心口没有丝毫疼,有的只是伤口被牵扯的疼痛。
他缓缓勾唇,眼底漫上些许轻嘲,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
“妈,说实话,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您到底真的是为了我好,还是看不得我过的比阿越幸福?”
周母怒瞪着双眼,指着他的手抖了又抖,再也吐不出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