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今天的吊瓶也打完了。
周卓躺在病床上盯着门的方向看了许久,见温明杳迟迟没来,心中有些烦躁。
他伸手拿过柜子上的腕表,看了一眼,已经六点多了。
忍着胸口的疼痛,咬着牙掀开被子坐起身,一步步往走廊尽头的厕所方向走去。
洗完手走出厕所门口,不经意瞥见别的病房里家属嘘寒问暖的样子,心里有些酸涩。
刚走到护理站,上了一天班的护士们正跟夜班的同事边交接,边聊着今天的八卦。
周卓的脚步骤然顿住。
“哎呦,你们是没看见,今天早晨周指挥他母亲把温同志叫出来说了一通,那说话的语气呦,虽然没骂没训,但光是听着就叫人难受得不行。”一个小护士拿着抹布擦了擦桌子,啧啧了两声。
刚接完工作的几个小护士一听,瞬间围了上去。
周指挥在云城分区一众官里,那可是最年轻最帅的,当初甚至有小道消息称就连章指挥长都有意给他介绍自己外甥女,不过被一口回绝了。
但谁能想到,就这么个高岭之花最后居然娶了个资本家大小姐。
当时一听见周指挥结婚的消息,他们还凑在一起讨论好好的一个天之骄子怎么就那么想不开。
不过,这几天看着人家两口子感情挺好的,心里的那股子惋惜也就淡了很多。
乍一听白班的同事这么说,瞬间好奇得不行。
当即,你一言我一语地问了起来。
“怎么回事?”
“不会把温同志说哭了吧?”
小护士摇了摇头,“没哭,就是我瞧着有些不对劲。”
紧接着,又声情并茂地描述了一遍当时的情形,把周母的话一字不变地复述了出来。
其余护士们听得纷纷摇头。
“要我说,温同志还是挺能忍的,还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如果换成是我,早哭了。”
“我还听说,周指挥自打结婚后就没回过老家,那可是整整两年多啊,我要是天天呆在这样的婆婆底下,早就受不了了。”
“可当时不是都传周指挥是被家里逼着结的婚嘛,听说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感情。这婆媳关系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很大一部分都要取决于男人的态度。”
“男人要是爱你护你,婆婆就是想刁难还是想欺负,都没处使!”
小护士拧了下抹布,唉声叹气道:“今天周指挥他母亲虽然声音很平淡,但是字字句句都很刻薄伤人。”
听着护士们七嘴八舌地讨论,周卓身形一晃,顷刻间连站的力气都没了。
他伸手扶住冰冷的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尾倏然泛红。
是他错了,是他让温明杳蹉跎了整整两年,也是他没在母亲手底下护住她。
小护士转换视角,一想到如果跟周卓结婚的是自己,成天还要面对这种令人窒息的婆媳关系。只是设想一瞬,就不由打了个寒颤。
沉默片刻,说道:“其实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反正也没感情,还不如离婚了。虽然说周指挥很优秀,人也长得帅,但人家温同志那张脸蛋也长得漂亮厨艺又好,虽然出身是差了点,但也不愁嫁。”
紧接着,又有人说道:“你啊,还是太年轻,连这都没看出来。人家温同志心里要是没周指挥,能为了他洗手做羹汤,照顾得无微不至?”
“这云城分区结了婚的男人多的是,可有些人的家属跟着来了,还不是天天吃食堂?人家温同志能做到这份儿上,绝对是对周指挥花了心思的。”
护士们压低了声音,还在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