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杳转了转眼珠子,点点头,用她灵巧的身材优势钻到了最前面。
她从人群中精准找到Y哥,“把灯打开,叫救护车。我是医生,按我说的做,先让人都散开别聚集,我储物柜的包里有药,你直接把我的包拿过来给我。”
交代好一切,她便蹲下身,看着面前躺卧着的呼吸困难的病人,确认其是否还有意识。
“别怕,不会有事的。”她先安抚了病人的情绪,又接着询问:“有过敏史吗?之前有病发过吗?”
对方的气息很弱,但还勉强能应出一句:“没。”
庄杳点头表示了解,又着急地朝门外望,可算把Y哥盼来了。
她接过他手里的包,翻出里面的阿司匹林片,轻捏病人两颊送进口中,叮嘱道:“用嚼的,不要含不要吞。”
对方尝试着嚼了两口,却很快阖上了双眼,变得意识模糊。
庄杳看着他合眼,迅速伸手去掐住两颊,抵住喉咙,将指头伸进去将没化完的药片抠出来以防呛到气管。
处理完毕后,她立刻跪在地上,拉下口罩,为对方进行人工呼吸。
周围围观的人群都离得远远的,望向庄杳的眼神既讶异又神奇。
医生在这个世界是很赚钱的职业,是断断不可能出现在下城区的,更不可能出现在下城区的酒吧穿着侍应的衣服兼职。
众人纷纷开始质疑她医生的身份,见人工呼吸始终没有起效,喧闹声便更大了。
其中不乏有嘲笑她蠢,非要来淌这一趟浑水的。
明明就跟她没关系,人死就死了。
如今她要救不活,指不定摊上的责任更大。
周围的员工已然开始窸窸窣窣地议论:“你说到时候人死了算谁的责任?”
“那肯定算她的啊,没那金刚钻揽那瓷器活。”
“就是就是。那警察要来了我肯定说不知道的,可别想让咱们跟她一起死。”
“她就这么一揽,出事了不都得说是店里的责任吗?自私得要死。”
庄杳对这些话充耳不闻,只一心为面前的病人作人工呼吸。
她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沿着碎发掉落在已然苍白的手背上,来不及分神去擦。
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心肺复苏的过程,她连手腕都按得酸麻不堪,依旧不敢停歇。
直到耳边传来救护车的声响,医护人员进场,她将病人的情况精准无误地转达后,这才敢长吁一口气。
她看见医护人员使用了几次体外除颤后,病人又再次缓缓地睁开眼,朝她眨了眨,勉强地勾起嘴角示意。
衬衣的背部已然湿透,庄杳全身乏力地瘫坐在地上。
周围对她的质疑声全都变成了夸赞,赞叹她的勇气和果断,夸奖她居然真的救下了一条人命。
庄杳依旧像没听到一样气喘吁吁,眼神虚盯着地面,看着系统提示里增加的三分,望着上升又下降的疗愈师排名发愣。
“太好了。”她眉宇渐舒,大口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重新将口罩戴上,无奈地看着身侧的Y哥笑,“没事了。”
Y哥也同样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撇了撇嘴,向她比了个大拇指,“厉害了丫头。”
她笑着搓搓自己的脑袋,将地上的包包收了起来,背到肩上,准备放回自己的储物柜。
看热闹的人们都四散开了,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安定,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侍应生们依旧忙忙碌碌,四处为了订单奔走,只在时不时对上她视线时朝她投去钦佩的目光。
原本被疲惫与惶恐占据的心一下就被净化了,她如今每走一步都觉得飘飘然的。
作为医学世家出身,她一向都以救人为己任,可真正将人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以后,那种由心直至身的愉悦感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比拟的。
她嘴里哼着小曲儿,将包包放回到储物柜里,刚要合上,背后便抻上来一只大掌。
储物柜的铁皮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庄杳望着那手上的青筋,鼻尖嗅到若隐若现的苦艾香气,吓得浑身都僵硬住了。
空气像是凝滞在了这一刻,就连哼着的小曲都戛然而止。
她怔怔地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那只手,食指上的银素戒她是认得的
隗止的手上便有一只。
庄杳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身后的人却依旧没有动弹,就连一丝声响也没有。
她知道他在等她回头,可她如今脑海中闪过的每一个借口,几乎都不能用。
要怎么解释她在地下酒吧?
总不能说她缺钱吧!他明明已经给她打过钱
等等。
她后知后觉地惊恐,脑海中扬起一个更加可怕的想法:
该不会他给她打钱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在地下酒吧工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