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害怕,害怕眼前这位长发男人。
“别担心,把真实的情况说出来。”炎燚说。
较为温和的话传来,小梅才慢慢抬起了头。她看着相对而坐的两人,掉下两滴眼泪,开口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几天前我还是一个胖子,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我的脸也不长这样。”
小梅有随身携带身份证的习惯,她掰开手机壳,将印有自己照片的身份证推过去。
“我家人都携带肥胖基因,所以我从小到大都是胖子。青春期我非常羡慕瘦条条的同学,但我知道我的胖是基因病,没办法怪任何人。我老家是个小镇,镇内的人大多友好,不会因为我身体肥胖而笑话我。但自从我来到了a市,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嘲笑。”
小梅握紧杯子,回忆那段痛苦时光,“先笑话我的是同小区的邻居,他问我是不是吃猪饲料长大的。后来笑话我的是给我面试的hr们,他们说我的形象太差,连自己都没办法管理好的人绝对无法处理好工作。我找不到工作,只好到处打工,哪里需要我我就去哪。后来我实在太寂寞,在网络上用假的照片网恋了一个对象。”
“我承认是我虚荣心作祟,骗人是不好的,但我实在是太孤单了。”小梅说,“我的谎言只撑了一个月,我的网恋对象说要和我见面。我拒绝了。就是因为我的拒绝,他发现了端倪,他知道我是用假的照片和他网恋的了,说要曝光我。”
“我害怕社死,低三下四地求他饶过我。”小梅闭了闭眼,“或许是念在我们之间有旧情,他同意了。代价是我要把真实的照片发给他。我这次不敢造假,选择了一个还算还得过去的照片发了过去。不过我没想到他居然没有嫌弃我,说真实的我特别美,坚持要和我见面。”
小梅眼光闪烁,似乎见到了心上人在她面前的样子,“我们后来见面了。他长得很帅,帅到让人移不开眼。看到这张脸我怎么可能不自卑呢!我发了疯的想瘦,想变漂亮,想要配得上他!”
“我的肥胖是基因病,治不好的,我只能去找各种奇葩的方法。”小梅露出给尴尬的笑容,“我吃过减肥药,还喝过减肥符水,做过减肥冥想,没有一个有用的。为了变瘦,我发了帖子求助,搜罗各种减肥的邪法。”
“发布那个帖子后,有个叫oo的账号私信劝我吃生肉,oo说自己就是吃生肉瘦下来的,瘦的非常快,还没有后遗症!”
“我不知道该吃哪种动物的生肉,网上也搜不到相关词条。我实在没办法,只能私信了oo询问该吃什么肉。她说秃鹫肉最适合需要减肥的人吃。”
“秃鹫肉?”炎燚忍不住打断她,“秃鹫是吃腐肉的吧,那种肉能好吃?”
小梅摇头又点头,嫌恶道:“第二天我收到了快递,收件人是我,里面正是一块秃鹫肉。秃鹫以腐肉为食,它的肉会腐蚀掉脂肪,那人的卡片上是这么写的。肉真的很腥,很难吃。”
卡片?
炎燚敏锐捕捉到了这个信息点,总给他发骚扰信息的狂热男粉丝也喜欢寄快递和写卡片。
两者之间不会有什么关联吧?
“你还记得卡片是什么颜色吗?”炎燚问。
小梅撇撇嘴,仔细回想,“是粉色,带着香味,卡片和肉混在一块,组合起来的味道很恶心。”
“然后呢,你把那块肉吃了?”许久未说话的余水开口了。他不像炎燚那样温和,问话极尽严肃,当真是来审犯人的。
“我吃了。”小梅被余水的语气吓得不敢撒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吃完后的第二天,我瘦到了一百五十斤,一夜之间就瘦了四分之一个我,而且我的脸发生了一些很细微的变化。吃完后的第三天,我瘦到了一百二十斤。第四天我只剩一百斤了,脸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然后我的脑子也不正常了,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我经常发现自己跑到了外面,漫无目的地在家附近行走。”
“网上最近不是火了个a是绷带怪人吗?我也吃了那个帖子的瓜。”小梅深吸一口气,“那人居然是我,我居然就是都市传说中的绷带怪人…”
“为了不出去祸害别人,我拿束缚带绑住了自己,可一点用都没有。一到晚上我就会失去神智,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我被带到了你们这儿。”
小梅说完了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才如梦初醒地问道:“我吃的肉是不是有问题?不然怎么解释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炎燚重重点头,没吓唬她说那是人肉,只说了秃鹫肉会让人产生幻觉等敷衍的话术。
“你的网恋对象呢?你们没有后续了?”
听到余水这么问,小梅原本清明的双眼再次变得呆滞。她愣愣地摇头,“对不起,他的名字和长相我全忘了,他彻底从我的手机消失了。我敢保证我的身边绝对出现了这样一个人。”
灵魂没变色,小梅没有撒谎。
炎燚和余水对视一眼,心中了然。某个地方正有一场大案,这件案子牵扯到的人应该不少。
炎燚觉得太阳穴一蹦一蹦,不知道是不是睡眠不足还是事情太复杂。
“我的脸还能恢复成以前那样吗?”小梅说,“顶着这张脸我还怎么回家啊,没有人认识我了。”
“可以,你这两天在家不要离开,很快就会变回来的。”
小梅被付冬送回了小区,炎燚去瞧了眼拿别人当噱头的小月。小月该招的全招了,被逼着在警局发布了一条澄清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