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子的两只小臂虚虚拢着他。
今日谢灵犀穿了身姜黄镂金的团花襦裙,动作之间露出藕臂几寸,柳续眼尖,瞧见青紫交糅的一大块肌肤。
他一惊:“这是何故?”
随即猛地扣住谢灵犀的手腕,将那“白玉有瑕”的小臂从袖中捞了出来,如同水中捞月,冰凉的触感又令他一惊悸——
饶是雪中霜花都没有这般凉的!
已至申时,一日将尽。
周遭阴翳逐渐笼罩了庭中草木,连廊里重重叠叠亮起了幽深文雅的灯烛。
柔光与两人面对面的粉颊相映。
柳续倏地站起身来,反客为主,一掌掐着谢灵犀细软的腰肢,一掌撑着她脖颈下动人玉色,将人拎了起来。
谢灵犀哪成想只是问个话,又被抱起去寝屋中了,忆起此前种种,急得挣扎、大喊——
“住手!住手!”
柳续置若罔闻。
寝屋火龙烧得正旺,将人通身灌入暖气,仿佛置身于睡满鸳鸯的春涧中。案前那盆君子兰已然抽芽,潇洒可人。
而这厢,谢灵犀“被迫”坐在床榻上,浑身紧绷。
这人两边唇角拉出冷硬的一条线,面容如金石,柳续将她袖口挽作花苞状,小心翼翼碰了那处痕迹:“你受伤了?怎么弄的?”
他比划一二,一掌正好遮掩住。
这处一月之前的冻伤……
当时在腊梅林中,与燕稷说话时,因体虚气弱,便不知不觉靠在梅树上,用手杵着。
雪水濡湿了袖口。
当时不甚在意,可翌日一瞧,小臂上方一寸便疼痛瘙痒,隐约沁出红紫。
谢灵犀素来能忍,又接连遇到父兄入狱与北疆的战事,一来二去,连日日涂药都懈怠了。
——
故而今日还未好。
柳续听罢,立即寻来了梨胶膏,沾了一指腹,轻轻抹匀敷在她手上。
见膏体干透了,他将谢灵犀的衣袖挽下来,严实地遮掩了一臂冰雪,猝然开口:“当真这般爱他?”
“便是天寒地冻也要与他私会?”
“?”
谢灵犀倏地抽回手。
这人胡言乱语些什么……仿佛久旱逢甘霖,她恍然明了——!
柳续莫不是瞧见了那日燕稷抱她呢?于是在脑海里误会了一番墙头马上、色授魂与的香艳情节……
遂而福至心灵:“私会?没有的事。”
她抬眸,见面前郎君的脸庞覆满了柔光,眼际眉梢低垂,不动声色透了三分委屈、五分哀怨……
骗子。
她一怔。
究竟谁是骗子?果真世间男女一入了姻缘门,年日渐久,郎情妾意褪了个遍,便只剩下无情的猜忌么?
“你为何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