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娅琪试图靠近他,却被他一个冷漠的眼神定住了。
“你们也是来要我的命的吗?”男人冷冷地说。
“不,我们是警察。”裴娅琪掏出自己的警察证举在他的面前,并对他微微笑了一下,试图获取他的信任。可他听罢,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惊恐,甚至踉跄后退了两步,险些倒在地上。
“警察?你是警察?那你是奉命来杀我的?”他颤抖着声音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算杀了我,也没有任何用……”
“谁要杀你?”叶亦铭问。
“不是你们要杀我吗?”男人回道。
“不,我们不会杀你,我们是来调查案子,如果你知道什么,尽管跟我们说。”裴娅琪轻声说,并在不经意间靠近他。
她现在距离他只有一臂的距离,她完全能够将他怀里的饼干盒子抢过来。
虽然还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但是根据他的几句无稽之谈,裴娅琪认定,他的背后一定藏着一个非常重要的秘密,而他怀里的盒子里,也许就藏着最重要的证据。
当她准备将盒子夺过来时,男人忽然侧过身去,将盒子护住,然后低着头问道:“覃莉呢?她还活着吗?”
裴娅琪犹豫道:“她……她可能……”
但叶亦铭却立刻如实回道:“她还活着。”
裴娅琪回过头,皱着眉看着他,可叶亦铭并不当回事,继续说:“她死不掉,我已经下令让医生全力救治她,迟早她还会回来。”
男人听罢,抱着盒子蹲下身,靠在墙上,略有些瑟瑟发抖。
裴娅琪叹了口气,也蹲下来,问道:“你在害怕覃莉?”
男人点了点头。
“你怕她什么?”
“她是个恶魔,只要她还活着,我就绝不会离开这里。”
“你在这里很久了?”
“我不知道,或许有一段时间了。这里没有白天,只有晚上,我分不清日子。”
“覃宏明跟你住一起?”
“覃宏明?”男人听见这个名字,缓缓抬起头,问,“他还活着吧。”
裴娅琪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想让他活着,还是让他死?”
“他要活着,他跟他妈不一样,他是个好人。要是没有他,我早就死在这个老鼠坑里了。”
“这里死了多少人?”叶亦铭问道。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看见过的,有十多个。”
“十……十多个?”林萍萍害怕地回头看了一眼老鼠坑。
“也许不止这个数字,很多人被推进去后,成了老鼠们的晚餐。这些老鼠靠着人肉过活,无数只老鼠会将那些掉进坑里的人推到坑底,等我再看见他们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副血淋淋的骨架了。”
叶亦铭问:“既然这样,你又为什么能活下来?”
“我说了,是覃宏明救了我。在我快被老鼠堆吞没的时候,是他伸手将我拉了出来。我的身上现在还留有被老鼠咬食的痕迹……”
“这些老鼠……”裴娅琪指了指身后,却不知道问什么好。原以为虿盆酷刑只是古代的传说,不想进真正发生在眼前。
男人虚弱地说:“我劝你们早些离开这里,这些老鼠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它们现在一定把你们当做了食物。你们不要小看这些老鼠,它们比你们想的更……”
“啊!”男人的话音未落,林萍萍突然厉声尖叫起来。
几个人寻声看去,只见他们身后的那条一人小道上,无数只老鼠垒叠在一起,筑起了一面高墙,将他们的路死死堵住。
男人冷静地看着这幅骇人的景象,继续着刚刚未说完的话:“这些老鼠,它们比你们想像的要更聪明,它们知道如何让你们无路可逃……”
“闭嘴!”叶亦铭呵斥道,“快说,怎么离开这里!”他仍旧想着要原路返回,但那扇厚重的防空洞门,无论他怎样用劲,都纹丝不动。
“这扇门一旦关上,就只能由外面的人来打开。要想离开这里,只有你们身后的这一条路。”男人瘫坐在地上,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只烟头叼着,没有点火。
老鼠已经将路堵死,要想从这条路离开,除非将这些老鼠赶尽杀绝。但他们在走进这个地洞之前,根本没有料到事态会变得如此严重,所以连手枪都没有带进来。
裴娅琪沉住气,尝试着驱赶最前面的几只老鼠,几只老鼠一哄而散,但有更多的老鼠补上它们的位置。
她思忖了一会儿,回头说:“你一定见过这样的场面,你一定知道怎么逃离这里。”
“我不知道。”男人嘬着没有点火的烟,抱着饼干盒子,事不关己地看着这一切。
“你如果不离开,不是也会变成老鼠的食物吗?”林萍萍小声地问。
“它们不会吃我的。这么多年,我住在这个洞里,早就跟老鼠没有什么区别了。这些老鼠是靠气味辨别入侵者的,对于他们来说,我是同类,所以他们不会吃我。”
三个人哑口无言。
作为警察,他们本是不畏惧死亡的。他们有过无数的设想,或许自己会死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下,或许会因为劳累而死在工作岗位上……可是被老鼠吃了?这、这让人无法面对也无法接受。
“我……我打电话,让人来救我们……”林萍萍颤抖着掏出手机,可却发现根本没有信号。最后一个希望破灭,她忍不住开始啜泣起来。她天生胆小,面对这样的场面,早已不知所措。叶亦铭想说些什么安慰她,但此时此刻,他也有些慌了神。
只有裴娅琪,虽看着害怕,却好像又有了什么对策。她面对着愈来愈高的老鼠墙,忽然回头问道:“我一直忘记问了,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