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疾风眼看着她驱散那些人嘀咕道:“这位少夫人莫不是缺心眼?”
她婆母横眉相对,少爷们恨之入骨,其余各房冷眼旁观,仆从落井下石,她倒是巴巴儿装好心人。
“你别乱说人家坏话。”破军看着周遭的摆设:“她送来这些东西不俗,小的虽然看不懂,但都摆一处却意外大气质朴。”
姬祉墨眼睫微动,没说话。
倒是疾风敲破军脑壳一下:“才刚到就帮着外人说话?”
“记住了,这里是大仇家!”
破军纳罕:“我就不明白了,既然是大仇家,大人直接安个罪名抄家不好么?非得深入虎穴,以后衣食住行还要格外提防。”
“这你就不懂。”疾风得意洋洋教育他,“就是要让他们日夜煎熬,明知会被复仇,却不知何时,整日提心吊胆,那才叫好呢。”
何况圣命在先,唯有等国公府再三挑衅,一而三再而三,自己出手才更师出有名。
“就如大人教导过我们的郑伯克段于鄢!”
顾念璇站在院子门外打听一回。
原来是国公夫人心里忐忑,叫人送了些瓜果点心探路。
但丫鬟送了东西去,被原样扔了出来。
国公夫人的丫鬟那是什么来路?在国公府横着走,从来没被下过脸。
于是气不过啐驻军一口,自然被刀架了脖子。
顾念璇摇头,跟驻军赔了不是,解决了吓得魂飞魄散的丫鬟,叫身边的山间、清泉两位去给婆母解释。
见她并没有上来纠纷,几个小厮很意外。这位少夫人倒是拎得清。
纠纷解决,顾念璇命丫鬟将那盘滚落一地的水果点心捡起:“也罢,点心掰碎了喂鸟,果子洗洗咱们院里拿去吃。”说罢就转身离去,也不纠缠。
跑去院里凑热闹的疾风大惊:“她居然拿去吃?”
“这有什么?”四喜不以为然,“我家少夫人节俭质朴,省出来的口粮都定期送往慈济院。”
二楼,破军帮顾念璇说了两句话:“那个少夫人倒是与旁人不同,看着行事坦荡。”
姬祉墨没说话。
再活泛的女子,进了深宅大院也只有黯然失色的命运。
如那廊下孔雀,再怎么鲜活动人,只剩下翎羽插在瓶中,渐渐被吸去光彩,成一只只无望的死眼珠子,只余点渣子罢了。
*
三小姐张罗着办春日雅集,因不能在田庄上办,顾念璇怕三小姐心里不痛快,叫了张古画给她做彩头。
三小姐是婆母所生,世子唯一的嫡妹,故而性子骄纵,拿了古画也没消气,见顾念璇后也不行礼:“嫂嫂,那春宴的机会可是我好容易求来的,就因为你一句不让我办,就这么换地?”
她撅着嘴,很不满意。
“春耕是一家人口粮所在,何况届时有春肥味道飘来,反而扰了雅集的清幽。”顾念璇小心安抚她,刚拐弯,猝不及防见姬祉墨迎面而来。
拐弯青竹遮掩,看不到兀廊来人。
狭路相逢。
他今日没穿官服,但权势浸染之下岳峙渊渟的气场还是颇具震慑。
不过最显眼的还是那张脸。
“好生俊朗……”三小姐忘了问责,一味只偷看对方。
顾念璇急急扯了小姑子一把,微笑颔首算打招呼。
但他并没有依照亲属之礼行礼,面不改色,倨傲至极,那对好看的凤目冷冷自她脸上滑过后淡漠收回,冷然转身。
“好无礼!这就是状元郎的教养?!”,三小姐原本还激动于撞见了美男子,可见他态度倨傲顿时怒了,嘀咕了两句。
那人停住脚步。
念璇想起他挖人心肝的传言,赶紧呵住三小姐,给他福上一福:“是三妹无礼,冲撞了叔叔,还请原谅则个。”
那人并未回话,只自己走了。
但好歹是继续往前走了,看来是不打算计较此事。
三小姐见他走远,不满嘀咕了几句,倒忘了责问嫂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