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俶一惊,竟然把人弄醒了,实在是太过荒唐。连忙狡辩似的在李倓手心写到:殿下,到服药的时候了。
李倓了然,连忙就要支起身子,却被李俶按下。给他重新掖好被角。
写到:你躺着就好
他的眩晕症基本上已经好了,连听力都恢复大半,只是故意不说,能让皇兄如此服侍的机会可不多,他可得好好享受一下。
听到耳边陶瓷瓶掀盖的声音,听到耳边喝水的声音。
再当李俶俯身的时候,李倓顿时了然这几日醒来时嘴里的香甜是怎麽回事。
他心里轻笑一声,还未唇齿相触,便主动擡头迎上了李俶。
触及冰凉的唇瓣,李俶脑中一片空白,竟也忘了要把药渡过去,自己硬生生咽了下去。
过于柔软。李俶忍不住屈膝压上床沿,托起幼弟的後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当两人气息相融,瞬间想起少年时那些旖旎的美梦,终于化为现实。
屋内的两支蜡烛终于燃烧殆尽,“啪”的一声归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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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两人都忍不住喘气,李俶才品出一丝不对劲。
李倓又看不见,也听不到他的声音,那这几日岂不是都把他当成池清川?!!
那他又是持着怎样的心情迎上自己的?
李俶不敢细想,滔天的苦楚瞬间向他袭来,将他淹没,一时连气都喘不过来。
“真是好啊!”
一时顾不及什麽手足情深,儿女情长,李俶将托着李倓的手挪开。
李倓的脑袋重重地砸在枕上。
耳边只听到人逐渐走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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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倓脑瓜子摔得嗡嗡的,还是不由得笑出声,感叹皇兄的心思真是太好猜了,他暂时不想暴露自己听觉已经恢复大半的事实,想着怎麽凭借现有的资源把人喊回来。
自然是以身试险了。
他酝酿了一些咳意,似是在暗处蓄势待发的困兽,终在黎明前爆发。
刚蓄力完毕,嗓子反而更加听话,还没准备就已经咳了出来,而喉中的痒意止也止不住,怎麽咽口水都没用。
这下倒是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等缓过神的时候已经被人抱在怀里顺气了。
“怎麽回事?怎的咳起来了?可是刚才被我摔疼了?”
李俶刚走出殿门就听到屋内传来令人心惊的咳嗽声,立刻一个健步冲了回来,这下什麽愤怒不甘都被抛之脑後。
刚才还在和他缠绵的人这下已经咳得不自禁弓起身子,泪水也止不住从眼角流下,染上一抹绯色。
他拿起李倓的手,正要在手心里写字,却被反手握住。
“皇兄吃了豆腐就想跑?是要始乱终弃吗?”
“你……你早就发现是我了?”
李倓佯装听不到,眼神看似想要与李俶对视,但是把握不到正确的方位,只得漫无目的在空中游离。
装的,他听声就能辨位。
李俶又心疼了,捧起弟弟的脸,好让他直视他的双眼,尽管那双眼睛黯淡无神。什麽恨啊纠结啊全部抛之脑後,就怕李倓这副柔弱迷茫的模样,生怕回到半个月前那生不如死的时期。
“我在这儿呢,是兄长不好……”
李倓继续装耳聋:“也是了,如今我也算半个废人,还得皇兄费精气神来照顾我,连太极宫都不去了。朝上那些老臣想必是议论纷纷吧。我想想你会怎麽说?日夜思念早已去世的胞弟,才日日夜夜守在这空城殿,知道的以为是手足情深,不知道的还以为广平王殿下在这儿藏了什麽美人……
“而我,手不能提,脚不能行,看也看不见,听也听不到。除了一张嘴能吃能喝能说话别的干啥也不行。皇兄忍了这麽久是该离我而去了……”
李倓这话简直是在一刀一刀剜他的心,将他最不愿面对的现实刨开展现在眼前。李倓没有了建宁王了身份,如果连他都不在身边了,今後该如何自处?
只是越听越觉得这话头不对劲,怎麽像在糊弄他呢?
蜡烛刚才燃尽了,一时也没人去更换新的,李倓这屋子被帘子遮得严严实实,一点月光都透不进来,李俶一时无法凭借他的表情分辨话语的真实程度。
反正听上去确实是可怜的紧。
李俶暂时不接他的话头,转而说道:“倓弟,我这金屋藏娇,藏的可只有你。”
李倓眨巴着眼睛装傻,李俶分辨不出他到底耳朵好了没,只好在他手心写下二字:
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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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想办法试探一下这小子是不是装的。
近日有些将弟弟宠爱过头的李俶终于开窍,察觉出一丝反常。
李倓慢慢攥紧手心,收到这两字,明明好像是他在调戏李俶,怎麽反而被调戏了。还好这里昏暗无光,李俶看不清他稍稍红了的双耳。
自暴自弃地又躺回床上,用力过猛不小心砸到刚才的伤处,轻声叫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