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我亲热时,问这个问题是不是太煞风景了。”
山莺坐直身子,苦脸拧眉。
宋栖迟撑床斜靠:“不亲了吗?”
山莺眼瞳一转,抱胸哼笑:“让我亲你可以啊,告诉我你怎么死的。”
宋栖迟诚恳:“我是被殷庚杀死的。”
山莺疑惑:“我记得无忧不是送给一颗可以看到殷庚位置的珠子吗?难道不管用?”
“应该是管用吧,”宋栖迟微微一笑,解释,“我的确用这颗珠子找到了殷庚。”
山莺:“?”
她挠挠头,眉宇拧成一团,又回忆了一遍宋栖迟的话,凑近宋栖迟,再次确定,“我听错了吗?还是你说错了。”
“都没有。”
山莺:“为什么?”
宋栖迟笑笑:“山莺,你难道不想见我吗?”
山莺一滞,反手抱住宋栖迟,用行动证明自己,“我…我自然是想的。”
宋栖迟轻拍山莺的背脊:“是啊,我也想见你。”
其实,宋栖迟等了山莺很久。
在她所谓的永平镇无常山。
一开始恼怒她的不辞而别,又担忧她的人身安全,到疑惑她到底去了哪里,又惊恐她还会不会回来。
万千情绪念头压在他身,他行尸走肉活着,在崩溃的边缘总能听到那娇俏软糯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边。
是山莺给他承诺——
“那下次,若再发生这种类似的事,你不要走,麻烦辛苦你等等我好嘛,我一定,一定会来找你的。”
他煎熬的等,痛苦的等。
等到了第二年。
宋栖迟心间荒凉萧瑟,他终于承认,或许山莺不会回来了,转念,他又将念头更改,或许只是他等不到了山莺。
山莺回到了未来。
他或许可以当官,将云元镇更改为永平镇,但如何让众人将这个地名都烂熟于心。
他或许花费重金建设宋家祠堂,但他又如何让它自然荒凉荒废。
唯有时间。
唯有时间。
而他的时间够吗?
若是五年十年,他尚且能不顾礼义廉耻,只恳求山莺跟他在一起,若是五六十年呢,他已经两鬓斑白,垂垂老矣,他如何开口?
若是更遥远呢?
遥远到他一生的等待只是一缕清风,一吹就无,虚无缥缈。
既如此,为什么不让一切回归原点。
宋栖迟离开了。
他跟随无忧送他,叫他远离殷庚的珠子,找到殷庚。殷庚大变模样,他披上无忧外衣,性情也改变许多,镇守摘星楼做国师,唯保留了他殷庚的名字。
而他身侧站着宋妙,是对他厌恶至极,要为阿娘哥哥报仇的宋妙。
一切都是那么凑巧不是吗?
仿佛他天生就应该死于殷庚和宋家人之手。
殷庚持刀划开他的身体,血肉分离,血色飞溅,宋栖迟痛苦中感受到翻涌的欲望,是期待。
他听到殷庚含笑问:“你有什么临终愿望吗?”
宋栖迟并没有。
然而开口间又滋生念头,他道:“就让我死在我出生长大的地方吧。”
那个被山莺称为永平镇无常山的地方。
那个被山莺称之为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旧祠堂。
而他会像某次做梦的场景一般,在无垠黑暗的混沌中漫长等待。
等待山莺来找他。
“宋栖迟…”
宋栖迟回神。
山莺头埋在宋栖迟的怀中,紧扣他冰凉指尖,她思忖许久,到最后脑海中交织着宋栖迟刚才那句轻笑的“我想见你”,和初见那时那一句笃定的“我在等一个人”。
她头晕目眩:“宋栖迟,你主动去找殷庚,让他把你炼制成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