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绪不宁,轻唤:“宋栖迟…”
宋栖迟点头:“山莺,我在。”
山莺:“你可恶。”
宋栖迟歪头:“?”
“不可恶吗?我担忧沮丧时,你好像很高兴?”山莺上下打量全身干净整洁,鞋上连一丝泥泞都蹭沾染的宋栖迟,最终落在他那张笑意还未消散,姿容昳丽的脸上,她皱鼻拧眉,“可恶。”
宋栖迟一滞,他收敛笑意,眉峰微皱,冷冽锋利瞬间凝结,“很明显吗?”
山莺诚实颔首。
“那,那你生气吗?”
山莺仰首斜睨一眼,正想抱胸冷哼生气,笑意就从嘴角溢出,她只能背对宋栖迟,捂嘴偷笑。
望着越来越不在她面前伪装自己本性,越来越愿意袒露真实的自我的宋栖迟。
山莺挺开心。
哪怕稍显奇怪。
没人性恶劣一点。
但宋栖迟独自等待她许久,奇怪一点很正常吧,他又不是人,性格恶劣一点也很正常吧,喜欢她,所以享受她对他在意担忧,这也正常吧。
山莺没什么可生气的。
反而欢喜他不似以往故意在她面前伪装的温柔和善。
山莺托腮思考:“嗯…我要是说我生气,你会哄我吗?”
宋栖迟:“你不跟我生气,我也会哄你的。”
他拉住山莺的手,“山莺,你不要担忧我。”
“可是…”山莺张嘴。
她又想起殷庚。
浮生梦后,他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但想到他简直跟打都打不死的小强一一样。
山莺忐忑不安。
如惊弓之鸟一般。
有点应激,“殷庚,他是不是还没死?我怕他又卷土重来。”
“都是我的错,”宋栖迟言笑晏晏,轻抚
山莺的脸颊,“当时只注意你了,竟放跑殷庚,如今又让你忧虑。”
他望向万安观,“不过不用在意,他现在已没能力伤害你我了。”
山莺:“真的?”
宋栖迟轻笑,拉住山莺的手:“真的。我说过,我就在你的身体里,我们是一体的,在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山莺眉头舒展,“我知道有你…”
可是,是她无用,帮不上什么忙。
“真可怜啊。”宋栖迟含笑感叹。
轻柔的酥麻感在山莺手臂游走,一瞬,翻涌似夕阳浪潮的红线从她袖中流淌而出。
宋栖迟捻起一缕,“不过,你既然担心,那试试用红线保护自己吧。”
“它不听我的,”山莺撇嘴告状,“而且一从我身体里出来,我就好累好困。”
宋栖迟:“现在还累还困吗?”
“那是因为你在,”山莺回答,陡然,她一停顿,望着目光温柔的宋栖迟,一切都不安都自然而然消逝,她抚摸着自己身体。
是啊,宋栖迟会一直在。
她轻轻一笑,“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保护自己,和你的。”
雨依旧是淅淅沥沥得下。
不见大,也不见小,天气一切都是沉闷湿漉的,可山莺的心情明显有好转,她打伞拉着宋栖迟离开万安观,寻人问路,去了永平镇衣食住行店铺的绾宁街。
逛街就逛嘛。
山莺本来就没目的性要买什么,就挽着宋栖迟,一边闲聊,一边悠闲地看,买了点衣衫钗环,就去旁边的茶楼喝茶聊天。
因下雨,茶楼内的客人也就寥寥几桌。
山莺懒得走楼梯上二楼,就在大厅寻了一个临窗的角落,伴着中庭说书先生惊木一敲,她翻菜单的手一顿,好奇正要细听。
店二小笑眯眯问:“两位客官,要来点什么?”
“哦。”山莺点了一壶碧螺春,又点了特色秋季的桂花云片,板栗金团后,推菜单给宋栖迟,宋栖迟瞄了一眼,又点了两道咸甜口的咸香酥和蛋黄酥。
“都道那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说书先生是个青灰衣袍的老大爷,须发皆白,慈眉善目,低沉沙哑嗓音自带故事感,抑扬顿挫讲述,“大家可知春风路柳府,为何一夜之间全家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