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栖迟迟疑:“那…不去了?”
山莺噗呲一笑。
及其顺手接过宋栖迟的手中的伞,抬脚走了几步,倒转望站在原地的宋栖迟,摇头,“那怎么行呢。”
宋栖迟重复山莺的话,“鞋袜会湿。”
“是啊,怎么办啊,”山莺眼波荡漾,装得惆怅,可笑意盈盈早就藏不住,她奔赴宋栖迟抱住他,仰脸是满满依赖,“要不然,要不然你背我下山吧。”
不是询问商量的语气。
骄矜中带着小得意,是知道宋栖迟一定会背她的肯定。
宋栖迟垂眸含笑:“可以。”
他一顿,瞥一眼笑得越发灿烂放肆的山莺,“你故意的。”
山莺眨眼,“很明显吗?”随后又大方承认,“是啊,我就想和你在一起,我就是想你背我,不可以吗?”
宋栖迟:“可以。”
山莺抱宋栖迟紧紧的,怕飘雨淋湿他,伞也打的低低的。
只感受宋栖迟的背跟他这个人一样,表面冷冽坚硬,实则温柔体贴,稳稳托住她,陡峭的山路走的如履平地,从伞缝隙看到摇晃的绿意,还没什么感觉,就到看到一座高耸典雅的建筑。
“要逛逛吗?”
山莺举高伞,诧异:“我们到了万安观?”
万安节已过,客流少了许多,加之淅沥的小雨,路上只有零星几个打伞的上香客,和匆匆的过路人。
宋栖迟点头。
见眺望万安观,久久不回神的山莺,将她置于干净的檐廊下,询问:“要进去看看吗?”
“不要。”山莺撅嘴。
自从她知道这万安观只是殷庚利用众人祭拜来不断增加宋栖迟难受的手段,她都痛恨当初自己毫无主见的也随众祭拜,她自责:“宋栖迟,怎么样才能毁了万安观呢?”
宋栖迟:“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山莺道明缘由。
“现在的万安观于我而言没什么影响。”宋栖迟含笑解释。
山莺追问:“为什么呢?”
宋栖迟低垂眼帘,嘴角的浅笑,似春日的暖风,温暖而柔软,“我上次来万安观时,已经拿走了我重要的物品。”
他未停顿,仿佛知道山莺要问什么,“是我的骨灰。”
“它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远比之前装在红线编织的人鱼玩偶内更让他安心。
骨灰…
山莺想起之前宋栖迟为了救她,给她喂下的骨灰。
现在流转于她身体。
与她血肉交融。
山莺低头抚摸胸膛,似透过自己身躯,感知属于宋栖迟的痕迹,“真的吗?”
她惴惴不安,对自己并不信任:“真的可以吗?我总怕…若是我有什么事,会对你有影响吗?”
“为什么你会出事呢?”宋栖迟含笑舒缓问。
屋檐断断续续是落不停的雨水,嘀嗒嘀嗒在砸在地上,溅起水花,山莺怅然,心似砸得闷闷疼疼的,她咬唇:“我…好像,就忙不了你什么。”
“一直以来,我都算你的弱点,是你的软肋,当初你是为我主动赴死的,也是为我主动进浮生梦的。现在,你的骨灰,放在我身体里真的安全吗?”
“我总怕,我总怕…”
山莺真的有点怕了。
她觉得自己担不起如此重任,总怕有人像之前那样,利用她伤害她,便就可轻松攻破解释宋栖迟。
“是我弱小,是我无能,这一切都是我的问题,于你何干。反倒是你,因我受了很多磨难蹉跎,你会后悔吗?”
山莺摇头。
她只担心自己会拖宋栖迟后腿。
“欸…真是可怜,”宋栖迟弯腰,捧着山莺的脸静静端详,嘴角弧度越来越大,他又叹一口气,“真是可怜的山莺。”
山莺:“我哪里可怜?”
宋栖迟笑:“为我愁眉不展,还不可怜吗?”
山莺张嘴欲反驳。
就见离她近在咫尺的宋栖迟,仍旧静静望着他,此刻,他如无人踏足的深潭般的眼眸溢着笑,里面装着她的倒影。
她心头一惊。
人忍不住慌张向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