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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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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是公输婉。

&esp;&esp;我的先祖是鲁班，那个被后世尊为工匠祖师的人。

&esp;&esp;身为他的后人，是一种荣耀，也是一道枷锁。

&esp;&esp;我从记事起，便对木石金线有着异样的亲近。

&esp;&esp;父亲制作机关时，那榫卯咬合的声响，刨花卷曲的弧度，在我听来看来，比任何丝竹歌舞都要美妙。

&esp;&esp;七岁时，我偷偷用边角料拼出了一只会自己行走的木龟，它笨拙地爬过庭院，在父亲脚下停住。

&esp;&esp;父亲看见了。

&esp;&esp;他蹲下身，仔细看了很久。

&esp;&esp;我以为他会夸我，会像赞许那些年幼学徒那样，慈爱地拍拍我的肩膀。

&esp;&esp;可他只是站起身，用脚把木龟踢到角落，对母亲说：“看好她，别碰这些！女孩的手，是用来绣花的！”

&esp;&esp;那是我第一次明白，有些门，生来就对你关闭。

&esp;&esp;不是因为你的手不够巧，心不够灵，仅仅因为你是“女”的。

&esp;&esp;父亲收的徒弟中，有个叫范麟的男孩，资质平平，连最简单的原理都要讲上三遍。

&esp;&esp;可父亲将祖传的《秘机录》郑重地传给了他。

&esp;&esp;在祠堂里，当着列祖列宗的牌位。

&esp;&esp;我躲在帘后看着，指甲掐进了掌心。

&esp;&esp;我不懂，为什么一个愚钝的男孩，比流淌着公输家血液的我，更有资格触碰先祖的智慧？

&esp;&esp;困惑变成了不甘。

&esp;&esp;而后，我想到一个办法。

&esp;&esp;范麟看我的眼神，我一直都知道。

&esp;&esp;我默许了他的接近，甚至在他结结巴巴提出婚约时，轻轻点了头。

&esp;&esp;我的条件只有一个：“你学了什么，都要教我。”

&esp;&esp;他发誓赌咒，眼睛亮得惊人。

&esp;&esp;婚礼很热闹。

&esp;&esp;红盖头掀开，我看到的不再是那个腼腆的师弟，而是一个志得意满的男人。

&esp;&esp;他凑近我，酒气喷在我脸上，笑着说：“婉儿，你现在是我的人了，那些机关术粗糙危险，不是你该想的，好好服侍丈夫，早日为公输家添丁，才是你的本分。”

&esp;&esp;我如坠冰窟。

&esp;&esp;后来我发现，父亲早知晓我们的约定，他默许了，甚至可能是他暗示范麟这么做的。

&esp;&esp;他用一个婚姻，彻底绝了我的念想，也绑住了一个愿意赘入公输家的徒弟。

&esp;&esp;范麟在婚后如同变了一个人。

&esp;&esp;他性情暴戾偏激，在我执着于机关之术时，他不仅破坏了我的作品，更是对我大打出手。

&esp;&esp;我忍无可忍，去向父亲母亲哭诉。

&esp;&esp;父亲冷笑一声，道：“你如果安分守己，他断不会这样待你！”

&esp;&esp;母亲则是抱着我垂泪，说：“忍忍吧，婉儿，这要是闹开了，咱家脸上也无光。”

&esp;&esp;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esp;&esp;我成了笼中鸟。

&esp;&esp;范麟起初还遮掩，后来更是肆无忌惮。

&esp;&esp;他酗酒，拿我撒气，炫耀着他从我父亲那里学来的技艺。

&esp;&esp;而我，连碰一块木料的资格都没有。

&esp;&esp;或许是天意，我始终未能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