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范麟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公输家也对我日渐冷淡。
&esp;&esp;我知道父亲的渴望。
&esp;&esp;他想要一个“孙子”,想要一个能够继承公输家传承的男性。
&esp;&esp;而我,无法生育。
&esp;&esp;对他而言,连最后一丝利用价值也消失了。
&esp;&esp;我不再祈求任何人。
&esp;&esp;我开始在深夜溜进荒废的祖宅旧库,那里堆积着先祖早年游历留下的手札,还有一些失败的模型,以及各种被废弃的材料。
&esp;&esp;灰尘扑面,蛛网横陈。
&esp;&esp;但我如饥似渴。
&esp;&esp;那里没有“传男不传女”的祖训,只有一颗对天地万物充满好奇的心。
&esp;&esp;我似乎与先祖进行着跨越时空的对话。
&esp;&esp;十年。
&esp;&esp;整整十年,我在黑暗中摸索,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一点一点重建了我的世界。
&esp;&esp;父亲和范麟死守的机关传承,在我看来已经太肤浅了。
&esp;&esp;我理解了先祖未曾写出的思路,甚至在某些细微之处,看到了更远的可能。
&esp;&esp;机会来了。
&esp;&esp;王廷下了征召,需要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机关。
&esp;&esp;公输家上下惶惶,父亲和范麟束手无策。
&esp;&esp;我知道,我等待的时刻到了。
&esp;&esp;我没有露面。
&esp;&esp;只是用我改良后的机关鸟,将一套复杂的设计图与核心构件的制作方法,匿名送到了父亲的工坊。
&esp;&esp;不出所料,范麟拿着它以公输家首席匠人的身份,赢得了无上荣宠。
&esp;&esp;看着他们狂喜的嘴脸,我心中一片冰冷。
&esp;&esp;也好,就让他们站在高处吧。
&esp;&esp;站得越高,摔下来才疼。
&esp;&esp;我利用公输家因献宝而获得的庞大资源,暗中建造我真正想要的东西。
&esp;&esp;不是兵器,而是一座城。
&esp;&esp;一座以“鲁班锁”为核心理念,充斥着无穷嵌套与变化的机关之城。
&esp;&esp;我放出风声,说城中藏有公输家可敌一国的机关秘宝。
&esp;&esp;贪婪的鱼儿们蜂拥而至,其中便有我最想见到的那几条。
&esp;&esp;当范麟带着志在必得的狞笑,率领着他招揽的“豪杰”们踏入核心密室,看到的不是宝藏,而是坐在机关王座上的我。
&esp;&esp;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esp;&esp;从惊愕到愤怒,再到最后的恐惧。
&esp;&esp;我启动了最后的机关。
&esp;&esp;巨大的锁城闭合,将所有的贪婪与背叛,还有我过去数十年的人生,彻底封死在这钢铁与木石的坟墓里。
&esp;&esp;我的肉身在机关力量的冲刷下迅速崩解,但我的意识却与这座城,与无穷无尽的机关回路,紧紧熔铸在一起。
&esp;&esp;我成为这里永恒的看守。
&esp;&esp;……
&esp;&esp;无尽的时光流逝,痛苦与怨恨如永不熄灭的炉火,炙烤着我仅存的意识。
&esp;&esp;直到那一天,一股奇异的力量触动了我深埋的核心。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