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不会畏惧,可阿与会因他而心生忧怖,他比庄与忧心更甚,因为他心爱的人要去不测之渊涉险,这样的决定,对于阿与他有千万个不愿,可对于秦王他不会多置一词。他需要做的,是在此刻让阿与倚赖着他的臂膀好歇,是交付他的信任和默契,是与他合计合策,共同面对。
“正如你所言,”景华反握住他的手,拇指缓缓地揉摩着他的腕上的脉息:“如今齐国要么守城,要么攻宋,要么二者皆贪,你自实行你的谋策,宋境我来坚守,齐军若攻,敢过来的人我一个人也不放回去,到时别和我断了消息,我们因利制权……”
银汉倾渡,星垂辽阔,景华用披风给了他足够的安心。
庄与枕着景华的胸膛,他心口的温暖驱散了春夜的清冷,抬眸时看到他认真的神色,其实他说的许多事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明白,但他还是要亲口说给他听,他知道这是他无声地安抚。
那些风声和晦暗在他温柔的话语里被推远了,他垂眸笑起来,眼梢密堆起贪恋和柔情,偏头时面颊蹭着侧颈,微微仰头就能亲到他的下颔。
景华的话还没有说完,抬手摸着他的喉颈禁束他的撩拨,又蹭着他的面颊以示安抚,愈发像是在耳鬓厮磨。
景华的话开始说得没有条理,庄与抬眼含笑看他,景华敛了话,无奈的垂眸与他对视着,庄与揶揄的笑意润雾成缱绻,景华陷在他的浓软的情意里,什么该说的话都忘了。
庄与在他愣神时和他十指紧扣,仰头轻吻他的嘴唇,景华在庄与的撺掇下垂首和他吻在一块儿,他吻得很深,圈锁在庄与颈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肌肤和鼓起,在庄与吞咽时,他恶劣地摁压滚动的喉结,听他逸出难以承受的声音来。
景华骤然松开口齿,庄与眼梢含了泪和红,他被吻得很凶,可他看景华的眼中在诉说着不够……
景华也在忍耐,他已经有了更情动的反应,他贴着庄与促热的呼吸,和他交颈厮磨。
他们如此默契,都知道彼此需要更加激烈的碰撞和更为紧密的契合……
景华咬着星辰垂下的微光,也咬着他颈上的软肉,他在他耳侧念他的名字,又湿又热的把音调呵软拖长。
庄与战栗不不止,披风底下,景华已将他的衣袍松开了,他的手掌贴握住他腰腹,将他猛然捞抬而起,又缓慢的摁压而下。
庄与攥紧他的手臂,他没有脚蹬可踩,力都托在景华身上,所以他含得格外的深,山野里没有一个人,可他仍旧羞耻地不敢睁眼,把声音都咬在舌底。
景华在发狠时低笑出声,又怜惜地吻掉他眼梢的泪珠,和他交颈,含住他的唇舌。
骊骓不懂事,主人们弄出来的动静让他不安,踏着马蹄加剧了颠簸。
星光倾泻,野风涌度,他们在璀璨的星河下激烈宣泄,在无垠的野浪间缠绵不休。
密道
春风三月,草长莺飞。
齐国却遍地一片惨淡,一路走来,铁灰的天接着苍黄的地,荒烟废垒,老树遗台,到处都是流浪逃难的百姓。
苏凉看着眼前景象,叹道:“一水之隔,宋国井然有序,春耕繁忙,齐国却饿殍遍地,四野荒芜。”
车驾里,小窗半开,荒风鼓吹,庄与也在看着着颓败景象。
折风坐在外间,低声和庄与汇报道:“焚宠去了趟宋国,返回军营后,他抓了几个贼寇,又让人在豫金借贼寇之名闹了些事,便以勤王护驾之名带人返回了豫金。在堂上受到齐君斥责,以私自回都之罪让他留职待查,禁足府中。之后,齐君又将绾夫人赐送将军府以示安抚。”
“绾夫人?”苏凉惊道:“她不是那谁的妹妹么?虽说不是血亲,可毕竟是名义上的兄妹,这齐君太会恶心人了!”
折风停顿一瞬,继续道:“焚宠不得出门,齐君命人直接将绾夫人抬入府中,焚宠拒绝不过,不得已只得迎入,谁知掀帘一看,绾夫人已是一具冰冷女尸,让人拔舌剜眼,割鼻灌耳,剃眉剥甲……遍身伤痕,是用刑活活折磨死的。”
苏凉惊愕无声,庄与道:“继续。”
“焚宠知又中奸计,还未来得及处理,齐君身侧的内侍官却以赏赐夫人之名再入府中,翻出女尸,栽赃嫁祸,说是焚宠怨恨齐君责罚,将绾夫人凌虐致死。随即聂晟便带人闯入,说要将焚宠押解入狱、定罪处置。”
“幸而焚宠做了准备,将那女尸用滚水烫毁容貌,又换上侍女服饰,只称那女尸是在府上抓住受审的细作,绾夫人不愿侍奉将军府,趁夜逃走了,他正要报官找人。”
“双方拉扯不下,短兵相见,齐君不想豫金这时闹起大事,便召回聂晟,想息事宁人。焚宠不肯,请旨说要亲自将绾夫人找回,齐君驳回,只说会安排他人寻找。是夜,妃鸢姑娘安排几人装作贼寇,将几位官眷女子和良家女子撸去,把绾夫人这件事遮掩了过去,也借机将贼寇作乱的事情闹大。焚宠还在禁足,暂时相安无事,只是莞鹛……”
庄与在窗外见着一棵被扒掉树皮的桃树,枝丫上萧条几朵桃花。
他轻声道:“她是个好姑娘,”庄与看着远处的天野:“她曾和我说,若有朝一日她不幸离世,让人把她的尸骨火化成灰,拿个漂亮的瓷坛封存起来,待将来大业成,天下定,托个人,把她的骨灰带回家乡去,埋在桃花树下,日日乡音作伴,年年桃花为祭……我们,如她所愿罢。”
庄与一行到了豫金城门下,聂晟带人来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