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过话到嘴边,她到底还是生出了一丝羞怯之意,直白的“安置吧”自然也化作了更为含蓄的“想躺下了”。
&esp;&esp;言罢,她又向身侧探出手去,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覃思慎撑在床沿的手背。
&esp;&esp;一、二、三……
&esp;&esp;她手指轻点的频率与覃思慎的心跳不期而同。
&esp;&esp;像是一种无声的试探。
&esp;&esp;“是有些晚了,”覃思慎滚了滚喉咙,哑声回应道,“安置吧。”
&esp;&esp;他虽清心寡欲多年,却也知晓阴阳之变乃是万物之统的道理。
&esp;&esp;大婚之夜的最后一道礼,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忽略。
&esp;&esp;只是他没想到太子妃会如此心急。
&esp;&esp;他忽然很庆幸自己在一开始就决定要与太子妃约法三章。
&esp;&esp;绣有并蒂莲花与戏水鸳鸯的红纱帐落下之时,他却莫名其妙生出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太子妃心急,他却恰恰相反,这是否是一种天生的契合?
&esp;&esp;那念头转瞬即逝。
&esp;&esp;因为覃思慎遇到了更紧要的问题。
&esp;&esp;东宫之中没有侧妃、亦没有侍妾,大婚前夕,慈寿宫那边送来的教导宫女也被他拒绝了,今夜是他第一次同女子这样亲密;
&esp;&esp;昨日他草草翻过书册之中的图画后,便认定最基本的阴阳调和之术是极易学的;
&esp;&esp;至于书册之中那些花里胡哨的姿态与动作,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不需要在意的。
&esp;&esp;然……
&esp;&esp;此时他方才知晓,何为纸上得来终觉浅。
&esp;&esp;即使是最简单的姿势,在一开始,其实也是分外复杂的。
&esp;&esp;早知如此,他昨夜定熬夜苦读、勤学一番,将那书册上的图画俱都反反复复看上几遍。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故作淡然地为自己拖延时间:“可以吗?”
&esp;&esp;裴令瑶没有答话。
&esp;&esp;其实她现在特别想说话,想说些天马行空、毫无根据的话。
&esp;&esp;就像昨夜她忽然和拂云说起话本中的内容那样。
&esp;&esp;她又在紧张了。
&esp;&esp;……他们都这样坦诚相待了,太子怎么还在问什么“可以吗”?
&esp;&esp;他、他就不能快些吗?
&esp;&esp;这种不上不下的时候,实在是分外难捱的。
&esp;&esp;她侧着脸,不愿去直视太子的眼睛。
&esp;&esp;覃思慎察觉到了身下之人那轻轻的战栗,他无师自通地轻抚她的肩胛:“太子妃?”
&esp;&esp;是他未准备充足。
&esp;&esp;他知道,这实在是不应该的。
&esp;&esp;他分明是极其想要顺顺利利完成婚仪的。
&esp;&esp;只是他愈是心急,愈是不得其法。
&esp;&esp;此时的他早已遗忘了欲速则不达这个最简单的道理。
&esp;&esp;二人身下的裀席不住地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esp;&esp;裴令瑶很是煎熬,干脆眼一闭,腿一屈,用膝盖轻轻撞了一下覃思慎的大腿。
&esp;&esp;能不能不要说东说西了——
&esp;&esp;她此时又是因从未有过的肌肤相亲而害羞、又是因覃思慎接二连三的发问而心神不宁,一团浆糊的脑子完全想不到敏而好学、才学出众的太子殿下,其实始终未能寻到关窍。
&esp;&esp;毕竟在她看过的话本戏文里,那些书生似乎都是天生就会做这种事情的。
&esp;&esp;她想,只是要成礼的话,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吧。
&esp;&esp;……所以太子到底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