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珠串混着污水,噼里啪啦,霎时滚落一地。
其中一颗带有‘君’字的珠子,正好砸在她绣花鞋面上,随即反弹开,钻入犄角旮旯,消失不见。
一个是她自愿绣的香囊,里头还缝着平平安安;一个是她被抢走的沉香珠,如今已七零八落。
兜兜转转,闻应祈又将这两样东西还给了她。
好似要将过往情分,一刀割断。
谢令仪憋到现在,心脏酸涩到极致,见此终于支撑不住,猛地跪倒在甲板上,嚎啕大哭。
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撕心裂肺。
曲知意见止不住她,自己也忍不住落泪,哭到最后,干脆一边骂,一边命人调转船头。
她骂得正起劲,目光一转,发现了旁边被安置好的张岐安主仆俩,登时怒火直窜。
“一个病秧子,来游什么湖?还不多带几个人,要不是你,能闹成这样?”
船舱内,谢念合早已被这一变故惊呆,听见曲知意骂声,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连跪带爬地跑出来,哭哭啼啼认错。
“呜呜呜都是念念不好,都是念念的错。”她边哭,边用袖口擦谢令仪眼角的泪水,“是念念跟修常哥哥说,大姐姐要去游湖,他才会来的”
“是念念不乖,念念不想让大姐姐伤心,也不想让修常哥哥受伤。大姐姐要怪,就怪念念吧呜呜呜。”
可谢令仪已经哭得意识模糊,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
曲知意虽听见了,但也知道念念是无心之失,又怕她继续吵着谢令仪,只得吩咐李介白将她抱走。
画舫回程速度极快,不过半盏茶功夫,便已靠岸,张祈安一上岸,便被人立即送回府。
船上众人各自忙乱,唯独谢令仪依旧蹲在甲板边缘,眼泪早已哭干,整个人形同槁木。
一出好戏既已散场,元衡看的是心满意足,起身展展衣袍,正准备离开时,伍越从外头疾步而入。
“人救上来了?”
“救上来了。”伍越点头,“咱们的人给他弄醒后,他又跑了。主子,咱们要去拦下他吗?”
“拦什么?”元衡不赞成道:“他这时正在气头上,跑了指不定是要去找谁发泄、质问。咱们碰这个晦气做什么,且去翠微楼,安心等着就是。”
伍越闻言,顿时噤声。片刻后,又低声道:“另外,属下去弄翻张大人的船时,意外发现,还有一拨人也要害他。属下见有人愿意帮忙,就没亲自动手。”
“好。”元衡微微一笑,“这事你不用管,张岐安软硬不吃,在朝堂上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咱们袖手旁观,好好看戏就行。”
——
元衡猜的不错,闻应祈现在的确要找人质问。
自看见谢令仪被人扶下画舫后,他便一路跟着。
不妨跟的太近,被落了单、独自在后头抹眼泪的谢念合眼尖发现。
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径直追过去,待在巷角看清他面容,不顾他身上还淌着水,直接抱住他大腿。
“呜呜呜,修常哥哥,你终于醒了!大姐姐一直在哭,怎么哄都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