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儿还搞不懂,方才还需人抬着的张岐安,怎么转眼间,就好端端地站在这。她只看对方身上湿透,脸又与张岐安长得一模一样,便理所当然的误认了。
“你你叫我什么?”闻应祈闻言,身形一滞。
“修修常哥哥呀。”谢念合忍住眼泪,仰着头,啜泣着道:“你不认识念念了吗?”
“念念……”
闻应祈喃喃自语,再次低头打量她,记起来了,雪狮节碰到的女娃娃,容君的妹妹。
是以,他便也半蹲下来,耐心哄着谢念合,“念念乖,告诉哥哥,大姐姐她为什么哭?”
“应应该是看哥哥落水,急得哭吧。”
闻应祈听完心活了几分,可眨眼,他又意识到,这个‘哥哥’应当不是他。
他嘴角苦涩,分明已经心痛似刀绞,仍近乎自虐般地问,“那,念念可不可以告诉哥哥,那个修常哥哥,对大姐姐好吗?”
谢念合听完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疑惑道:“你不就是修常哥哥吗?”
“嗯。”闻应祈眼睑微颤,半晌才哑着声音道:“修常哥哥落了水,脑子有些记不清了,念念可以帮我回忆起来吗?”
谢念合听罢,果然不疑有他,只低着头,慢慢数着,“修常哥哥给大姐姐做了很多兔子糖,但是念念喜欢吃,就偷偷藏起来了,没给大姐姐。”
“大姐姐屋里有一只会说话的小鸟,也是他送的。”
“他还给大姐姐做过纸鸢,可好看了,我们还一起去放过。就是那天,我们还把程小胖惹哭过,修常哥哥你都不记得了吗?”
“嗯,还有呢?”闻应祈不答,只默默发问。
“还有药膏,对了!过年的时候,念念还去他府里拜过年。”
“就这些了么?”
“嗯,就这些了,修——”
谢念合抬头,正欲再唤,却见闻应祈已朝着与她相反的方向,慢慢走远。
“修常哥哥,你去哪儿啊?”
回应她的,是对方越跑越快的背影。
兔子糖,小鸟,纸鸢
一件又一件,数不清的温存和陪伴,而他呢?
他只得了一个香囊,一串沉香珠,就欣喜若狂,视若珍宝。
可现在,他摸索着腰间空无一物的玉束带,无声冷笑。就连这最后一点念想,也被碾得粉碎。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人能拥有这么多?
他生来就在云端,拥有着旁人无可企及的显赫家世、受万民称赞的清正名声,还手握生杀予夺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