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首你怎么连话都说不清楚。
后来没多久,他的**就被人恶意盗了号,次日被封锁消失不见。
唯一跟他关系好的李悟跟陈霁然,也只是说了句他出国上学了。
青春期在猝不及防的一刻,画上了句号。
天气变得愈来愈热,六月份时,木苳看到小书店的阅读角被很多人贴了便利贴,大部分内容都跟高考有关。
管理员前台放了很多卡片,说是要售卖,要二十块钱一张。
她介绍说:“这是我们老板旅游的时候拍摄的。”
木苳从这张明信片上看到,段远昇在暑假去了雷克雅未克,在那里,存在着白天永不落幕的极昼。
他永远在天地之间遨行,他十七岁,天之骄子理想主义,世界都是他的。
木苳又翻到了在那一排的第一张卡片,画面是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拍摄的《星月夜》,她在上面看到了一行字——
祝高考顺利,逗号同学,想看你征服世界。
木苳又从口袋中把那些索引贴打开,糟糕的字迹如出一辙。
他大概不知道,那些对话都被她取走夹在了梦日记本子里-
你是外星人吗?:其实我是带着任务来的,我的任务就是世界和平,我来自向晦年星,没听过吧!:你最喜欢的一句话是什么?-
天地阔,且徜徉。你也是一中的?
“这个是老板放的吗?”
管理员说:“对,说要给一个书友的,但对方没来就放在这儿了。”
男生嬉皮笑脸站在那面墙壁前,看着那些文字一一点评,声音听着刺耳。
他随意抽出一张,阴阳怪气念着:“xyh同学,毕业后我们谈恋爱吧!”
“诶别,给我根笔。”旁边男生灵机一动搞恶作剧。
“你要干嘛?”
“这不是问我呢吗,我回一下。”
随后就瞧见男生一笔一划用认真的字迹在上面写着:“一言为定。”
“我靠你贱不贱啊。”
“走了走了。”
木苳盯着那张卡片上的字看,许久后,倏然从小书店跑出去,弯着腰大口喘息。
暑假木苳没再去火锅店兼职,找了另一家不是很累的便利店做前台。
她盯着头顶呼呼吹着的风扇,被热辣的太阳照得昏昏欲睡。
她梦到第一次跟崔雨晴见面的时候。
崔雨晴看着她手里的书,问她是什么,随后又懵懂地哦了一声。
说你好我叫崔雨晴,一会下班一起去吃饭吧?你是哪个学校的?我也考进一中了。
她打开手机聊天APP,上一条给崔雨晴发的消息还是问她寒假有什么安排,她隔了一周才回复,发了个哭的表情包说学校不让玩手机,之后便再无联系。
她开学那天听到赵丰年聊天,才知道什么,于是心情闷得喘不过气,回过头表情像哭一样难看地问:“你们去吃饭了?”
赵丰年也跟着愣怔了一下说:“对啊,你不是有事没来吗?”
木苳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有事没来?”
“对啊,给你打电话没打通,邱雪来说她跟你说的,说你还有事情要忙就不去了。”
木苳没有收到这样的通知跟询问。
她良久没说话,随后牵强地笑了笑说:“我都忘了。”
高三开学,那一整年,木苳昏天黑地地学习,不怎么参加聚餐跟活动。
她的性子底色沉默寡言,不擅长交际,如若不是崔雨晴,或许跟赵丰年几个人都不会那么娴熟。
在教室也只是偶尔会跟赵丰年跟蔡茵茵说上两句话,偶尔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笔记,想起高三这半年自己熬过的夜跟流过的眼泪,又想起那时小小的身影背着几乎要比她还重的行李箱搬到姑妈家的角落寄住。
想起在姑妈家夹缝生存,想起她妈妈,又可恶地想起那个从来有目的性给她宽慰的奶奶,在这一瞬间忽然意识到,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家人了。
想脱离了鱼群进入海鲸区的小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