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到这时,木苳愣怔里许久,发呆地看着手下的书。
伴随着下课铃声,同学们往校门口狂奔的声音喧嚣,似乎只有她的世界是寂静的。
后半年,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能一直跑一直跑,一直往前跑。
她后来又去苜蓿巷修自行车,经过一条路,闻到一家院子里的桂花树十分的香。
骑车回去的路上看到篮球场几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少年正在打球,繁茂的梧桐树下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视线没移开一点。
那家手机店维修店,也在前段时间改成了一家早餐店。
木苳过去买了一杯豆浆,又问老板说:“老板,之前那家老板呢?他们搬家了吗?”
对方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叹了口气说:“他女儿生病了,白血病,家里没钱就把这个房子卖掉了。”
木苳怔忪在原地,又问:“请问您知道他们现在住在哪里吗?”
“这我不知道,不过她女儿在市医院住院。”
木苳回去后看了自己的存款,她钱并不多,除掉学费跟生活费外还有几千,放在了信封里,跑去医院让医生转交给对方,又叮嘱希望不要告诉对方自己的长相跟样子。
小护士看着面前的女孩穿着的被洗到泛白的牛仔裤,露出脚踝,齐肩的凌乱长发,皮肤白皙,一双眼乌黑却不显有神。
“好吧。”
木苳从医院出来,盯着庞大的世界,盯着天空,感觉头脑有些眩晕,是仿佛在瞬息就要被不知道的东西给吞没。
她想到那个阳光的女孩,想到那袋牛奶跟小红花,想到她爸妈。
在一瞬间想,如果生病的是她就好了。
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时,学校组织了百日誓词大会。
那天甚至陈霁然抱了一些桂花枝给了教室的同学,说是段远昇送的。
理科一班被桂花香侵占,老远便能闻到浓郁的香味。
去操场的路上,木苳跟窦灵在拐角遇见,看到她手里还抱着那根桂花枝在手里打转。
见木苳在看,窦灵才嘿嘿笑着说:“昨天我们跟陈霁然几个去他家摘的,香吗?”
“他家?”
“嗯,我们班群里他发的,问谁想来折桂。”
段远昇回来了一趟跟陈霁然以及李悟一起吃饭,同样去的还有赵丰年。
窦灵没多说,实情是赵丰年跟窦灵在外吃饭,看到李悟发的朋友圈便聊了几句,才跟着去了他家。
“我去你不知道,他们家超级漂亮,而且特别大。”
整个二楼都是段远昇的领地,他母亲温柔和气,跟想象中雷厉风行的性格大相径庭。
木苳从她的话语中偷窥着有关段远昇的存在,又在这一瞬间清晰地得知他跟她隔了有那么远。
“大学准备报哪所学校。”
窦灵眯着眼笑:“啊?这么关心我!你也要学医吗?”
木苳说:“说不准我们能在同一所大学。”
木苳从未走出过临襄,总觉得外地好远,她好像一直没有拥有勇气的能力。
或许她天生平庸简单。
窦灵别过脸说:“那我不告诉你,我才不要跟你一所大学!”
木苳停下脚步,被头顶阳光暴晒着,才恍然意识到多了她这么个竞争力。
她又想解释,说她没有想要学医学,看着窦灵的背影,又全部吞下去了。
那时,站在舞台中央拿着演讲稿的人变成了木苳。
她看着底下茫茫人群,心情紧张到手指微抖。
此时高中三年的一些记忆忽然势不可挡地狂涌上来。
“我叫赵丰年,瑞雪兆丰年的丰年。”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窦灵。不好意思我太困了。”
“我才不想跟你一个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