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邱雪来。”
“木苳她…有事不过来了,段远昇,还是祝你一路顺利。”
“要下车了吗?我们一个班的。”
“大烦恼在宏观层面根本不足为奇。”
“你们班的?”
“看到猎户座了吗?天文社还在招人。”
她看着手里的演讲稿,站在中间,看着底下被暴晒得仍有朝气同学。
“高考在即,在此祝愿每一位考生一往无前,高考大捷,也祝愿大家在今后的旅途中永远有面对世界的底气。”
那个暑假木苳一直在一家餐厅兼职,成绩出来那天她在网吧独自查了成绩报考了心仪的学校,还跟赵丰年跟黄博文一起吃了饭。
听他们说邱雪来跟爸妈出国学大提琴,窦灵要去东北,陈霁然跟李悟去了香港读书。
大家各奔东西。
“段远昇吗?他好像在英国读书吧,不知道啊,他那样的人去哪里都出色。”
兵荒马乱的毕业季就要结束了。
木苳走进小书店,看着墙壁上密密麻麻的便签,上一年的都没撤下来,贴满了一面墙。
她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看,眼睛居然就酸了。
在高三那一年,木苳还是没改掉会趴在走廊,戴着镜框往对面理科楼看的习惯。
也还是下意识会在人群中找熟悉的身影。
可惜都不是他。
两个女孩对着便签拍了好几张照片。
忽然发现什么似的说:“诶?看这个。”
“什么?”
“笨死了,这张纸条啊,跟别的纸条不一样。”是长条形的,适合夹在课本中当索引贴。
“我去,你给人家放回去啊!说不准人家还要回来看的。”
“噢噢好啦好啦。”
“走了。”
阳光在下午一点半达到最高热度,炎热天小书店内安安静静。
光线透过玻璃窗照射在那一面墙上,那张干净的索引贴上,男生字迹潦草,看上去不像什么好学生。
“逗号同学,祝你赢得横冲直撞后的胜利。”
木苳站在好望角门口,从校服口袋中掏出了那支已经被磋磨得掉了色的千纸鹤糖纸,只剩下斑驳的白,显得破旧暗淡。
在记忆中仍未结束的漫长酷暑,木苳经常好奇。
好奇他每天在想什么,好奇他下雨天会不会来,好奇他的朋友圈子跟年纪,好奇他清晰的眼睛映出自己的身影。
偶尔他没来,木苳便开始期待第二天。
她形容不出这是什么心情。
跟下雨天的一样的闷重,又伴随着难受,低落,与苔藓般的暗念。
她盯着手中被小心翼翼保存的千纸鹤,又无比珍惜地放回口袋,推着自行车往上坡走。
可惜我够不到你,也不敢伸手。
我的青春不过是一场阴郁的暴雨,也曾有灿烂的阳光射来。
但惊雷与骤雨,造成如此深重的灾害。
——波德莱尔
2010年8月27日于驶向北京的K6397火车上——
作者有话说:
天地阔,且徜徉。《江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