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犹如清泉淌过,秦知聿眼中的泪水也终于有要停的前兆。
“玉静很好,你把它护得很好。你也做得足够。”轻捧起他抬头,莫清冉同那双红成一片的眼睛对上视线,肯定道:“秦知聿极好。”
过去的秦宗主与如今她的师弟是不一样的。
从前玉静门外临别吼出的不公,还是进了仙人心间。不知是何时,他询得的话,她回答的话,不再是他痛恨的不错,也不再是迁就莫揪揪的那句不错。
是改口道出的喜欢,是肯定道出的极好,是独属于秦知聿的极好。
活过百载,何人道过自己一句好话。他们捧着他、害怕他、敬重他,无人敢真情实感地夸他。
看着眼前早已将面貌刻进心中的人,秦知聿磕磕绊绊反问道:“我、我我我——很好吗?”话刚道完,他不住摇头,立马否认半句:“我不好的。师姐才是极好极好的人,我最喜欢你。”
日头早已经一点点下沉。莫清冉忽然想起一载多前,也是这般场景:少年朗心怯地来到西柳林门外道别,道出相同的一句话来。
他并无太大改变。
自认他人夸赞不过是虚名。看着秦知聿认真的面色,莫清冉揉过他头,“秦知聿……你不要难过。”
可怜仙师嘴笨,安慰人只有这样短短一句话。饶是如此,她的师弟还是仍旧愣在了原地。
他神色激动,莫清冉瞧着不过半瞬,他泪眼间再次蓄满了泪珠,无奈道:“怎得又哭了起来?”
心悦之人就在身边。秦知聿抬起头,黏黏糊糊地将自己强硬塞进莫清冉怀中寻得半点心安。
带着丝丝哭腔,他询问着从前不敢问出的话,“师姐为何不喜欢我,师姐又为何不愿喜欢于我?”她对自己太好,她对别人也好,可是他不想莫清冉对别人和他一样。
旁人不过是骗她一次,她早已不愿再见一面,这位小师弟已不知是多少次。微微歪头看向侧面,莫清冉不曾想到他竟还在纠结此事,“我对你的迁就已算违背底线。”
更何况,莫清冉眼眸微眯,看回面前。
瞧他面上狠狠皱起又是一副苦涩模样,犹豫再三,莫清冉轻呼口气,垂在身侧的手环到了他腰间。
这番动作意味着什么,秦知聿埋在她颈间,忍不住多想。三载又一载,莫清冉清瘦不少,他一双手堪堪抱住她还有空余,白指抚过衣物,摩挲间带来的莎莎之意,引得身侧之人肩骨一缩。
“师姐……我心悦师姐。”
颈间的秦知聿太不老实,气息一呼一吸扫在右颈,莫清冉忍着那点搔痒,应下这声。
“我知晓。”
扭头轻轻靠上莫清冉右肩,秦知聿垂下眼睫,他一双眼睛清润得水盈,腰间抱住莫清冉的手一步步收紧。
答案有了。
心跳不住地催促着自己今日势必要将身份落下。一字一句里,秦知聿小声追问道:“师姐真的知道我如今的意思?”知道他想要的?知道他所求的?
两人挨得极近,空气里浮着的那点熏香,和秦知聿的气息一起,密密地裹上来。莫清冉无法忽略那双眼睛,也无法骗他。
“自然。”
自她一载醒来,秦知聿已不知几次坦言。